第13章
日子日複一日在過。
兩個人誰都沒有提起許清宜的事。
直到這天。
沈餘燼再忍不住。
他推開家門，徐薇正坐在沙發上疊嬰兒衣，一件一件折好，放進收納箱裡。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回來了？吃飯了嗎？”
他沒有回答。
他站在玄關，鞋也沒換，就這麼看著她。
徐薇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她見過他冷淡的樣子、不耐煩的樣子、心不在焉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看著她。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質問，隻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警察說，他們給你打過電話。”
沈餘燼開口，聲音很平，“你接了，然後把號碼拉黑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嬰兒衣從徐薇手裡滑下來，落在膝蓋上。
“為什麼。”
徐薇低下頭，把手裡的衣服放在一邊。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但沒有哭。
“因為我怕。”她說，聲音很輕，“我怕你知道她出事了會去找她。怕你去了就不回來了。”
“就因為這個，你攔著警察找我？”
“阿燼，你為了她做了多少事，你自己數過嗎？”
徐薇站起來，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你把她從她爸手裡救出來，你給她裝修房間，你替她出頭，你每年她生日都給她放煙花。你對她好到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程度。”
“阿燼，我看見過你愛一個人的模樣，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你愛我的模樣……”
徐薇伸手去扯沈餘燼的手。
“阿燼，你知道的，我不能失去你的……”
沈餘燼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徐薇深吸一口氣，忽然按住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彎下腰去。
沈餘燼臉色變了，一把扶住她：“怎麼了？”
“肚子……有點疼……”
徐薇的聲音細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他把她扶到沙發上，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沈餘燼站在旁邊，沒有再問。
徐薇睜開眼，看著他。
“阿燼，我隻是想保護我們的家。”
她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
“都過去了。她已經不在了，我們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沈餘燼沒有回答。
默了半晌，才說了句：“好。”
他轉身走進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五年後。
又是一年高考季。車子漫無目的地開，從西林開到東林，最後拐進老城區。
老街拆了大半，隻剩街角一家雜貨鋪還亮著燈。
電話亭還在，紅色的頂棚褪了色，立在路燈下麵。
他把車停在路邊，推開車門走過去。
門鏽住了，他用肩膀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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