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協和醫院，神經外科。
蘇姐陪著我坐在候診區。
她今天請了假，穿了一件棗紅色的毛衣，在一群麵色灰暗的病人中間顯得格外紮眼。
叫號屏幕上跳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衝她笑了笑，意思是沒事，然後推門進了診室。
醫生還是上次那個，五十多歲，金絲眼鏡，說話不繞彎子。
他把我的增強核磁片子插在看片燈上，筆尖點在左側額葉。
“複發了。位置比上次深，靠近語言中樞。手術風險很大。”
我說我知道。
“那你還拖了幾個月才來？”他從眼鏡上麵看我，語氣不太好。
我沒辯解。
醫生給我開了住院單，又開了幾項檢查。
我拿著那遝單子出來，蘇姐一把接過去。
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拉著我去繳費窗口排隊。
住進病房之後，蘇姐幫我把東西收拾好，然後坐在床邊削蘋果。
“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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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如果手術失敗了，我那本沒寫完的書稿在電腦裡，密碼是我的生日。你幫我整理出版，版權費一半捐給被拐兒童救助基金，一半給你。”
蘇姐削蘋果的手停了。
她沒抬頭，聲音悶悶的：“你自己的書自己整理，自己的錢自己捐。”
我沒再說。
低頭吃那個坑坑窪窪的蘋果，吃完把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
傍晚蘇姐走了之後，病房安靜下來。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朝下。
沈餘燼的消息發了又發，我不想回複了。
……
第二天上午，護士來抽了我七管血，又推我去做了一堆術前檢查。
回到病房的時候，門口站了個人。
不是沈餘燼。
是陳峰。
他拎著兩個塑料袋，一個裝著水果，一個裝著幾本書，站在門口衝我笑：“清宜，峰哥來看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往裡挪了挪：“你怎麼知道的？”
陳峰在陪護椅上坐下來，把塑料袋裡的水果一樣一樣往外掏。
蘋果、香蕉、幾個橘子，還有一盒草莓。
“你峰哥是誰，想找一個人還不容易。”
他把草莓盒子拆開，遞到我麵前，“吃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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