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又從念念書包裡拿走備用吸入器。
他沒想讓念念死。
他隻是知道，隻要兩個孩子同時出事，溫書寧永遠會先選他的兒子。
溫書寧拿著錄像去質問他。
那天恰好是陸星的手術慶功宴。
陸沉邀請了公司所有高層，當眾讓兒子叫她“媽媽”。
過去溫書寧總會笑著糾正：“叫溫姨。”
這一次，她直接把監控投到宴會廳的大屏幕上。
畫麵裡，陸沉先將兒子的藥換走，再故意把空藥瓶塞進念念書包。另一個鏡頭中，他趁所有人集合，拿走了念念的備用吸入器。
陸星嚇得哭起來：“爸爸說，隻要念念妹妹總犯錯，溫姨就會永遠陪我們。”
滿場死寂。
公司高層終於知道，他們敬重的“救命恩人”，一直在用兩個孩子的疾病操縱救援資源。
陸沉沒有否認。
“我隻是想讓星星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你知道念念會哮喘發作。”
“可陳渡是醫生。你不也一直說，他能處理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陸沉不過是利用了她早已存在的偏愛。
真正一次次作出選擇的人，從來都是她自己。
她報警處理藥物和監控證據，並撤銷陸沉在公司的所有職務。
陸沉被帶走前問她：“如果當年你沒有離開我，星星本來就該是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這麼想嗎？”
溫書寧沉默很久。
“我補償的不是你，也不是星星。”
“是我幻想裡那條沒走過的路。”
“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生，我毀掉了真正屬於我的家。”
她把調查結果發給我，後麵跟著一長串道歉。
我隻回複：收到。
溫書寧又發來一段語音。
她說自己願意把公司、房子和全部財產交給念念，隻求我允許她見孩子一次。
我沒有替念念決定。
我把手機放到女兒麵前。
念念聽完，問我：“這些東西能換回那架飛機嗎？”
“不能。”
“那我不要。”
她按下刪除鍵。
溫書寧過去總以為補償就是給得更多。
可念念想要的，自始至終隻是那一次不要被放棄。
沒有原諒，也沒有責罵。
她寧願我恨她。
可我已經不需要把任何情緒留給她。
那年冬天，駐地缺一批兒童霧化設備。
溫書寧托人送來整整兩箱，卻沒有留下名字。
念念從設備編號認出是她公司的物資。
“爸爸，她是在補償我嗎？”
“也許。”
念念搖搖頭：“那就給別的小朋友用吧。我已經有藥了。”
她沒有拒絕善意，卻也不再把善意誤認成母愛。
我將這句話原封不動轉告溫書寧。
很久後，她隻回了一個“好”。
從那以後，她的物資仍會按期送到，卻再沒夾過一封要求念念原諒的信。
一年後，我重新取得國際急救醫師資格。
第一次獨立帶隊，是去營救一對被困雪山的母子。
返航途中，母親一直抱著孩子道謝。
念念通過地麵直播看完整場救援，等我落地後撲進懷裡。
“爸爸，你救別的小朋友時，也會回來接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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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救援不是隻能愛一個人，而是按照危險程度，把每個人安全送回家。”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沒有讓她因為溫書寧的選擇，誤以為所有幫助別人都會等同於拋棄家人。
溫書寧真正做錯的，從來不是救陸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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