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供。”
“你，那是你心甘情願給的。”
“那就可以不還了？阿姨，法律不是這麼算的。”
“你跟我談法律？宋南喬，你翅膀是真硬了，你等著，我去找你爸媽說。”
“您去吧。”
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一個月後，周景川把錢還了。
不是一次性還的，分了三筆，最後一筆是在截止日的前一天到的賬。
我查了到賬記錄，總共一百三十七萬六千塊，一分不差。
沈渡說他應該是把那個小情人那邊的一些開支砍了，又跟朋友借了一部分，還賣了一輛車才湊夠的。
錢到賬那天，周景川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錢你收好了，從今以後你我兩清，你敢再來糾纏我，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完這條消息，沒刪，截了個圖存在相冊裡。
留著。
不是為了以後再鬨，是為了提醒自己有多瞎。
在他的世界裡，他和別的女人開房有孩子，跟對錯無關。我要回自己的錢是在糾纏他。他潑我的臟水是朋友不小心。他媽給我爸媽施壓是一片好心。
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完美的解釋，唯獨沒有那三個字：對不起。
六年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次對不起。
錢到賬後的第三天，我回了一趟家。
我媽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你瘦了。”
第二句話是：“景川媽媽跟我說了，錢還給你了，你別再鬨了。”
“媽，我沒鬨，是他欠我的還給我了。”
“行了行了，我不想聽這些。”
我媽端著碗往廚房走，背影有些佝僂。
她老了。
我跟在後麵進了廚房，灶上熬著一鍋粥，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媽，八十萬首付還你和爸。”
她轉過頭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你的錢你自己留著，我和你爸不需要。”
“這本來就是你們的錢，給我買房用的，現在房子沒了，錢還給你們。”
“宋南喬，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算那麼清楚。”
我媽突然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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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和你爸在乎那個錢嗎？我們在乎的是你過得好不好。”
“你現在一個人住在那麼小的房子裡，工作也換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媽，我過得很好。”
“好什麼好，你看看你這臉色，熬夜熬的吧？好好吃飯了沒有？”
“吃了，每天都吃。”
“騙鬼呢，你從小就不愛做飯，景川好歹……”
她說到一半沒聲了，意識到不該提這個名字。
廚房裡隻剩下粥冒泡的聲音。
我站在灶台邊，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粒，忽然想起以前在周景川家裡，也是在廚房，也是這樣的場景。
隻不過那時候熬粥的是我。
他在客廳打遊戲，我在廚房忙一個小時，端出去的時候他頭都不抬，說“放那吧”。
“媽，我不會再回去了。”
“我知道。”
她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
“你從小就倔，跟你爸一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隻是希望你別吃虧。”
“我已經吃過虧了，不會再吃第二次。”
我媽沒說話了，伸手把灶上的火關小了一點。
我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了她。
她的肩膀比我記憶裡窄了很多，也瘦了很多，骨頭硌手。
“媽，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和爸操心了。”
“你這孩子。”
她扁了扁嘴，沒哭出來，但聲音在抖。
“以後好好的，聽見沒有？”
“嗯。”
從家回來那天，沈渡來接我。
車停在高速口，他站在車門旁邊，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路上冷吧？”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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