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轟然炸開。
我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耳邊不是北方冬夜冷硬的風，而是盛夏午後聒噪的蟬鳴。
陽光透過窗簾落在地板上，晃得人有一瞬失神。
我僵了很久，才緩緩低頭。
左腿還在。
膝蓋、腳踝、腳背，全都完完整整地連在身上，不是後來那截空蕩蕩的褲管，也沒有如影隨形的幻痛。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撞翻旁邊的書桌。
桌上攤著北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日期停在高考後的那個夏天。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那場車禍發生之前，
我還沒有為他們失去一條腿，也沒有把自己困死在一段錯誤婚姻裡。
手機在桌麵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去，是三人小群的消息。
淩霄發來一張甜品店的宣傳圖。
【淩霄：後天去不去？新開的。】
幾秒後，秦曉月回了個表情。
【秦曉月：你請客。】
緊接著，她又艾特我。
【秦曉月：宋庭柯，裝什麼死？快點出來冒泡！真以為考上外地大學，我兩就治不了你了！】
【秦曉月：再不說話我兩就去你家抓你了啊。】
我看著那四條消息，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上一世，就是這一次聚會結束後，他們走上馬路，那輛失控的貨車突然衝來。
我撲過去把他們推開，自己卻被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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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病床上醒來，醫生告訴我，左腿保不住了。
再後來，我失去的不隻是腿。
還有一整個人生。
我看著屏幕，慢慢打下兩個字。
【不去。】
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秦曉月很快回過來。
【你又犯什麼病？】
淩霄倒是緩和些。
【快開學了，聚一次吧，等你去了北方就不方便了。】
我盯著“去了北方”那四個字，心口微微發澀。
是啊。
原本的人生裡，我本來就該去北方的。
是我自己回了頭，自己衝上去，才把一切都改得麵目全非。
我回了一句。
【收拾東西，沒空。】
發完後，我直接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沒再看他們的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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