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定居海外第三個月，我和我媽才算真正安頓下來。
我媽頭一回見到帶烤箱的灶台時眼睛都直了：
“這玩意兒比咱家老煤氣灶高級多了。”
臨近中秋，她係上圍裙。
烤箱“叮”一聲響，滿屋子五仁的甜香。
我端著咖啡過去：
“媽，您這是要開月餅廠啊？”
她頭也不抬：
“下一爐給你帶去公司。”
第二天我拎了兩大盒五仁月餅去辦公室。
同事們端著咖啡湊過來，咬了一口，豎著大拇指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媽媽咪呀。
一個同事連吃三塊，跑過來問我買配方。
另一個同事當天下午就給我媽打了個電話，用蹩腳的中文喊著：
“拜師！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她得意了一輩子的手藝終於有人懂得欣賞了。
此後每周我媽都要烤兩爐，預訂單排到了下個月。
也是在這段時間，我認識了溫知予。
她是總部財務部調過來的，我在走廊裡撞翻了她的文件夾。
她蹲下來跟我一起撿，說了句：
“你也是中國人啊。”
後來茶水間碰見她會多聊兩句，中午食堂吃飯她主動坐我對麵。
聊老家、聊電影、聊美食。
她聽我講我媽的五仁月餅：
“那改天我得登門拜師。”
我以為日子終於能順了。
直到那天傍晚，我加完班下樓。
剛出旋轉門就聽見一聲尖利的嘶喊：
“你終於出來了！”
蘇泠挎著個磨掉皮的帆布包，懷裡抱著我的——不對，是陸景衍的孩子。
她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袖口：
“你這個沒良心的！拋妻棄女跑到國外躲清閒！”
“閨女都要餓死了，你跟這邊吃香的喝辣的！”
周圍下班的同事停了腳步，溫知予正好從側門出來，視線落在蘇泠身上。
蘇泠看見有人圍觀，嗓門又高了八度：
“大家評評理！他拋棄妻女，自己閨女扔在國內不聞不問！”
“要不是我借錢買了機票找過來，他這輩子都不打算管自己的孩子了！”
我抽回袖子，拍了拍被她攥皺的襯衫：
“蘇泠，你來這兒機票是陸景衍買的？”
她愣了一下，強裝著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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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誰買的！”
“你現在就給我錢，孩子明天就要交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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