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稅，提前征收！
正月二十五，齊州府衙。
馮知府收到了京中好友快馬加鞭的急信。
信中問他為什麼還沒有把去年的秋稅交上去。
馮知府一開始還以為是車隊晚到了，心裡並沒有多緊張。
年前整個大名府受雪災影響嚴重，整個朝廷都知道，所以應該不會因為秋稅晚到幾天就申飭自己。
哪知他的心情並沒有輕鬆多久，當天夜裡府中管事就急匆匆跑來稟報了。
“大人，有城外驛丞來報，說有人在山道上發現了稅銀車的蹤跡！
他說……他說車隊好像遇到了雪崩，大部分車輛都被雪衝到了山澗，為數不多埋在雪下的也被過路的行人洗劫一空了……”
“你，你說什麼？！”
馮知府聽完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厥過去！
“大人！”管事趕緊過去接住搖搖欲墜的馮知府，咬牙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馮知府這下真的沒挺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直到後半夜才幽幽轉醒。
此時管事已經把府衙內所有官員都請了過來，馮知府一睜眼就看到了驚慌無措的眾人。
見他醒了，佐官同知趕忙湊過來：“大人，您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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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知府扶著他的手坐起身，“事情可去查了？”
同知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查了，車隊確實遇到了雪崩，但當時並不是所有稅銀和糧食都被衝沒了，應該還有幾輛車還完好……
而且我們的人去了解餉官家中，發現他和其中幾個押差的家人都不見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這是害了我們大名府上下所有官員啊！”
馮知府恨的牙癢癢，可那幾人已經跑了近十天，早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現在說這些完全沒用，重要的是怎麼把這麼大簍子圓回來！
“大人，還有五天解餉期就結束了，咱們可怎麼辦啊！”
“解餉期不重要，咱們這兒遭了雪災上邊的人都知道，晚個幾天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現在最重要的事這件事瞞不住，我們得趕緊商量個章程出來，不然府衙上下官員都得完完！”
“這話還用你提醒 ？你倒是說辦法啊！”
“我要是有辦法還問你？”
“……”
馮知府臉黑的像鍋底，看著現在還不停爭吵的下屬們，心裡一陣梗塞。
“都別吵了！”
馮知府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等下屬們都安靜下去後緩步走向書桌。
“你們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吧，也別想著派係藏拙這些小心思了，眼下這一關要是過不去，這數十年寒窗苦讀一朝白費不說，嚴重的或許連你們的家人都要跟著遭殃。”
人群先是寂靜了一瞬，接著同知率先走了出來：
“大人，聽聞您與戶部尚書有故交，可否請他先代為遮掩一番？好讓我們趕緊組織人提前收今年的春稅，暫時先應付過去一茬。
等到六月夏糧收割，再提前收秋稅已做補充。九月底秋糧入庫後再換個名目收一次，如此有個兩三年輪轉便能不知不覺把損失的那半年的稅摳出來。”
這麼無恥的主意還說完，立刻就有人聽不下去了：
“異想天開！這時節下邊百姓哪還有餘糧給你交稅？再說了，就算他們有糧，其他州的知州能願意配合咱們加稅？”
“那你說怎麼辦？直接捧著烏紗帽撞死在京城城門樓上嗎？要是撞死能保住我全家，我現在就去！”
同知被說的臉紅脖子粗，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誰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這府衙除了知府第二個直接負責人就是他，這一樁事要是抹不過去，他肯定和知府大人一樣要倒大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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