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
林妤離開後的第三天，
夜寒深深，軍屬大院靜得發慌。
沈崢靠在沙發上，閉眼間滿是過往。
從前的冬天，林妤總抱兩個暖水壺等他，見他回來就連人帶壺撲進懷裡，說要幫他驅寒。
他明知她的小心思，想推開卻又貪戀那抹暖意。
睜眼時，湛黑眼眸裡一片沉寂，這個冬天冷得刺骨。
他忽然想起林妤留的禮物，年前說讓他年後再拆。
翻出包裹，指尖發顫地扯開，黃金長命鎖下，兩張簽好字的離婚報告刺紅了他的眼。
“這真是林妤妹妹寫的？”顧封捏著報告反複看，滿臉震驚。
沈崢沒說話，又倒了杯酒。
他極少喝酒，一來任務在身不便，二來林妤不喜歡酒氣。
記憶突然翻湧：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林妤來送禮物，捏著鼻子嫌他難聞要走。
他醉意上頭，抓著她讓她也沾了酒氣。
林妤氣得摔了禮物，還在他下巴撓了兩道痕。
想到這兒，沈崢嘴角微揚，下意識摸向下巴，仿佛還能看見她氣呼呼的模樣。
“不對啊，她那麼愛你，怎麼會離婚？”顧封的話拉回他的神。
沈崢又喝了杯酒，心底燥鬱難消。
他也想不通，那個滿眼是他的人，怎會背著他簽好離婚報告，還等著他簽字。
她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顧封勸了半天，沈崢一句沒聽，隻顧喝酒。
直到顧封說得口乾，才發現自己在唱獨角戲。
他按住沈崢的手：“別喝了，夠多了。”
沈崢也不惱，隻是摩挲著長命鎖。
“其實這樣也好，”顧封歎氣，“你當初為了兩家交情娶她，對她也沒男女之情。以前她黏著你，你頭疼，現在她想通了要去上海科技研究院，對你對她都是解脫。年後把報告遞上去，你也能和蘇晚乾事……”
“我不會離婚！”冰冷的聲音打斷顧封。
空氣瞬間凝固，顧封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沈崢臉上泛著酒紅，眼神卻清明：“我不會和林妤離婚，更不會讓她跟別人綁在一起。”
顧封急著打圓場：“你是當小叔的不放心她吧？”
“不是，就是不想離。”
沈崢的話讓顧封傻眼：“可你之前說喜歡蘇晚乾事！”
“我說的是沒有林妤的前提。”沈崢指尖一頓，嗓音沉沉。
林妤早像陽光照進他生命，他怎會不想抓住？
雖無血緣，卻是他一手養大，比她大六歲的歲月裡，他早動了心。
第一次察覺心意，是林妤十八歲那年。
帶她去參加戰友婚禮，她一路嘰嘰喳喳：
“小叔，新娘子好漂亮，房間好紅！”
“他們今晚睡一起，明年會有寶寶嗎？”
“我以後結婚也要這樣！”
他莫名被刺痛，嗆她：“人小鬼大，懂什麼結婚？快走，晚了沒疙瘩湯。”
林妤一聽，立刻往前跑。
夕陽下，她像小鹿般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看著，嘴角不自覺上揚，快步跟上。
林妤沒跑多遠就沒力氣了。
他蹲下身想背她，她卻搖頭：“我要像新娘子那樣，你抱著我走。”
沈崢額角青筋跳：“別胡鬨，人家是夫妻！”
可看見她蔫巴巴的模樣，終究妥協：“就這一次。”
話音剛落，林妤就跳進他懷裡，摟著他脖子笑：“小叔最好了！”
黃昏柔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帶笑的眼睛讓他晃了神。
回過神，他移開視線嗬斥：“下不為例，再這樣丟去軍區訓練。”
林妤慌了：“我不要訓練！”他故意逗她：“輪得到你說不？”
林妤立刻服軟：“小叔我錯了，以後不挑食了。我又不是軍人，食補就行，中醫館爺爺說的！你每周給我做三次疙瘩湯，我肯定身體好。”
繞來繞去，還是為了疙瘩湯。
見他不吭聲，林妤拔了根狗尾巴草，撓他的臉：“原諒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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