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未想過不要你，我也一直疼昭兒，隻是他是嫡長子，我難免對他要求嚴些。」
我笑了一下。
「他才七歲。」
「你要求他謙讓，要求他懂事，要求他受了委屈也不能哭，因為他是嫡長子，所以連被父親相信一次，都要先拿出證據。」
蕭承硯的嘴唇動了動。
「雲舒，我愛你。」
這是成親十年，他第一次說這三個字。
若在從前，我大概會哭。
可現在隻覺得累。
「侯爺若真的愛我，為何我在你身邊時，每說一句話都要先看你的臉色？」
「若你真的疼昭哥兒，為何他聽見你的腳步聲，第一件事是把眼淚擦乾？」
雪落在他發間。
我替他撐開傘，放到他手中。
「蕭承硯，你不是沒有愛過我們。」
「隻是你的愛，要我們受太多委屈才能換到。」
「所以我和昭兒都不要了。」
17
開春後，江敘白來溫家提親。
他帶來的聘禮並不誇張，禮單末尾卻單獨寫了一行：溫氏長子景昭仍從本姓，入江家後另設院落、田產與書契，皆歸其本人。
母親拿著禮單看了半晌。
「你不要求昭哥兒改姓？」
江敘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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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父親，不必認我做父。」
坐在屏風後的昭哥兒屏住了呼吸。
江敘白繼續道：「他願意叫我先生，我便教他，願意叫我叔父，我便護著他，若有一日他願意換個稱呼，是我的福氣，不是他的本分。」
昭哥兒低頭抱住膝蓋。
過了一會兒，他悄悄擦了擦眼睛。
當晚，我問昭哥兒願不願意。
他沒有馬上點頭。
「母親若嫁給先生，會開心嗎？」
「會。」
「那我也願意。」
他說完又有些緊張。
「可我若一直叫他先生，他會不會也不喜歡我？」
第二日，江敘白親自來回答。
他把昭哥兒抱到書案上，與他平視。
「你叫我什麼，是你的事，我喜歡誰，是我的事。」
「你不叫，我也喜歡。」
昭哥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仍舊叫了一聲先生。
江敘白笑著應了。
我與江敘白的婚期定在五月。
蕭承硯得知消息，再次來找我。
這一次，他沒有讓我回侯府。
他隻問：「你喜歡他嗎？」
「喜歡。」
「因為他對昭兒好？」
「不全是。」
江敘白會聽我講鋪子裡的瑣事，會把我算過的賬認真看完，也會在我忙得忘記吃飯時，把溫在爐上的粥端過來。
他從不說女子不該拋頭露麵。
也沒有把我的能乾當作我理應承擔更多的理由。
我說：「他看得見我。」
蕭承硯垂下眼。
很久以後，他才說：「我明白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明白，還是終於學會不再爭辯。
都不重要了。
18
出嫁那日，侯府老管家帶著兩個小廝，抬來一架新做的木馬。
木馬的刀工並不好，兩隻馬耳一大一小，背上還有一道削錯後補過的痕跡。
老管家說，這是蕭承硯親手做的。
他另外送來一張地契。
是城郊一處小莊子，已經記在昭哥兒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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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