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被水泡皺的紙鳶。
紙鳶尾部，繡著一個小小的「寧」字。
白清柔立即道：「一個紙鳶能證明什麼？興許是昭哥兒搶走紙鳶，才害寧哥兒落水。」
蕭承硯沒有回答，隻讓大夫上前。
大夫帶來了當日的脈案。
「昭公子的掌心和小臂內側都是擦傷。」
「若站在岸上推人，不會傷在這些地方。」
廳中安靜下來。
我想起那日昭哥兒渾身濕透，手背流著血，卻沒有一個人先替他包紮。
證據明明都在他身上。
隻是蕭承硯從未想過，他的長子也可能是在救人。
蕭承硯終於看向寧哥兒。
「你告訴父親，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清柔搶先道：「寧哥兒年紀小，那日又受了驚，哪裡還記得清楚？」
「我沒有問你。」
蕭承硯將寧哥兒叫到自己麵前。
寧哥兒攥著白清柔的衣袖不肯過去，眼睛卻一直盯著昭哥兒的手。
過了許久，他小聲問：「哥哥，你的手還疼嗎？」
昭哥兒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已經不疼了。」
寧哥兒的嘴角慢慢癟了下去。
「那天是我自己爬樹拿紙鳶，樹枝斷了，我才掉進水裡。」
「哥哥是下來救我的，他沒有推我。」
白清柔臉色一白。
「寧哥兒，你是不是記錯了？」
寧哥兒哭得更厲害。
「娘說，我要是告訴父親，她就會被趕走，父親也不會再要我。」
蕭承硯抱著孩子的手僵住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跪在堂下的小廝。
「你方才說，親眼看見昭兒推人？」
小廝伏在地上，半天沒敢抬頭。
「奴才趕到時，大公子已經在水裡了，他托著二公子，喊奴才過去救人。」
蕭承硯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你為何說是他推的？」
小廝連磕了幾個頭，這才哭著說，白清柔身邊的丫鬟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咬死昭哥兒站在寧哥兒身後。
蕭承硯又看向替白清柔拿走紙鳶的丫鬟。
那丫鬟臉色慘白，撐了沒多久便跪了下來。
「姨娘隻讓奴婢把紙鳶藏好，還吩咐乳母看著二公子，不許他在侯爺麵前亂說話。」
白清柔撲過去抓她：「你胡說什麼！」
兩個婆子上前將她攔住。
蕭承硯沒有再聽她辯解，隻命人把她與幾個涉事的下人分開看押。
隨後，他讓管家取來當日廢去昭哥兒世子之位的文書。
蕭承硯展開看了一會兒，將它扔進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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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今日的口供謄錄兩份，一份送去族學，一份交給族老。」
「昭兒的世子之位照舊，往後府中若再有人說他謀害手足，按誣陷主子處置。」
廳中眾人紛紛應是。
昭哥兒沒有看炭盆裡的火，隻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母親，問完了嗎？」
「問完了。」
「那我們回家吧。」
我牽住他。
「好。」
蕭承硯走到我麵前。
「雲舒，我不知道……」
「昭兒告訴過你。」
我打斷他。
「可你不信。」
蕭承硯停在原地。
昭哥兒忽然往我身上靠了一下。
我低頭才發現，他的臉燒得通紅，手心也燙得厲害。
昨日從祠堂回來，他便有些沒精神。
今早卻怕我不帶他來，一直忍著沒有告訴我。
我顧不得再與蕭承硯多說，請在場的大夫隨我一同回了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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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大夫趕回溫家時，昭哥兒已經燒得滿臉通紅。
大夫診過脈，說他昨日在祠堂受了驚，又吹了半日冷風，這才發作起來。
他燒得迷糊，一直抓著我的袖子。
蕭承硯也跟到了溫家。
我正在廚房看人煎藥，回來時，他坐在床邊，用濕帕子替昭哥兒擦臉。
昭哥兒閉著眼，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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