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嶺南太遠，後來是國子監太忙，再後來，想娶的人已經嫁了，我也不願為了成家隨便找一個。」
他說得平常，沒有拿十年的等待向我討什麼。
「雲舒，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現在給我答案。」
「你剛從一座困了十年的宅子裡出來，想做生意便做生意，想隻陪昭哥兒也可以。」
他把木匣推回來。
「等哪日你自己想往前走，再回頭看看我。」
我低頭摸著那枚舊絡子。
這一次，沒有把它還回去。
但往後的日子，還長。
13
蕭老夫人是在上香回來的路上帶走昭哥兒的。
她讓人攔住溫家的馬車，口口聲聲說隻是想念孫子，要接他回去吃頓飯。
昭哥兒不肯下車。
老夫人便命兩個婆子硬搶。
等我收到消息趕到侯府，昭哥兒已經被帶進祠堂。
蕭氏幾個族老都在。
老夫人坐在上首，將那份和離書扔到我腳邊。
「承硯那日正在氣頭上，這一條不能作數。」
「白紙黑字，還有侯爺的私印，為何不能作數？」
「昭哥兒姓蕭！」
「他被冤枉的時候，你們說蕭家沒有這樣惡毒的孩子，如今想要嫡孫，又記得他姓蕭了？」
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
她讓人壓住我，要當著祖宗的麵逼我交出孩子。
昭哥兒撲過來咬住婆子的手。
場麵亂成一團。
我被人推倒，額頭撞在供桌邊沿，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昭哥兒嚇得大哭。
「母親，我不要做世子了，我們回家！」
我撐著供桌站起來，拿起那張和離書。
「今日誰敢留下我的孩子，我便去順天府擊鼓。」
「我倒要請全京城評一評，定遠侯親手簽下的文書，在蕭家究竟算不算數。」
族老們互相看了看，沒人再上前。
蕭承硯趕回來時，我已經牽著昭哥兒走出祠堂。
他看見我滿臉的血，腳步停住。
蕭老夫人搶先開口：「承硯，你回來得正好，她一個和離婦，憑什麼帶走蕭家血脈？」
蕭承硯看見地上帶血的供桌，又看向我手中的文書。
「那一條，是我親手寫的。」
老夫人愣住。
「你當時正在氣頭上！」
「印是我按的，官府的檔也是我讓人存的。」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老夫人的麵承認，昭哥兒歸我。
「是誰傷的你？」
我沒有回答。
昭哥兒卻擋在我麵前，衝他喊：「別碰我母親！」
那是孩子第一次對父親發火。
蕭承硯伸到一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牽著昭哥兒往外走。
走到院門前，蕭承硯忽然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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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帶昭兒回來，無非是認定我冤枉了他。」
「明日我會把當日在場的人全部叫來，將落水之事重新問一遍。若結果沒有不同，你便不要再縱著他逃避過錯。」
我沒有回頭。
「不必了。」
他信不信，對如今的我已經沒有意義。
蕭承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可以不在意我的判斷，可旁人隻會記得，他曾因謀害手足被廢去世子之位。」
我停下腳步。
昭哥兒握著我的手，掌心微微發涼。
蕭承硯仍舊認為自己不會錯。
他要重查，也不是為了還昭哥兒清白，隻是想讓我再無話可說，帶著孩子回去認錯。
可我能不在意他怎麼看我，卻不能任由昭哥兒背著這樣的罪名長大。
我回過身。
「好。」
「明日我會來，但不是為了向誰賠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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