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龍燒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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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五年二月十二日,朝廷要派都禦史巡鹽的消息,比朝廷的上諭還快,瞬間就飛向了大江南北。
陝西省西安府,陝西省常平倉大使正在盤庫。
一群糧差正在使勁往大米裡麵摻沙子,摻完了就拿鏟子狠狠抹平。
從外頭瞧上去,滿滿一倉全是上好的新米,誰也看不出底下半倉都是空的。
常平倉大使田守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剛才真的是累死俺了。
“你們都給我好好乾,這次辦妥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這次勻出來的沙子,不對,大米賣出去,能入手百十來元,除開孝敬的,堵口的,自己還能落下三十多元,這一趟沒白乾。
等下值後,再去照顧一下頭牌的買賣!
正遐想著,就見底下的差役慌慌張張跑過來,聲音都打顫,叫喊道:
“大人!不好了!京城來人了!都察院的都禦史,已經過了潼關,直奔咱們西安府來了!”
田守倉隻感覺到腦袋“嗡”得一聲,騰地一下站起來,臉瞬間白了,顫巍巍地問道:
“你說什麼?都察院的都禦史,他們來乾什麼?”
“不對,我緊張什麼?都禦史親自出馬,總不至於是盯著我們這些小嘍囉吧?一定是那個大官出事了!”
差役都急了,趕緊說道:
“大人,朝廷那邊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都禦史大人就是專門是巡糧的。”
“啊!”
田守倉亡魂大冒,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倉門口的草堆上,驚慌失措,大喊道:
“這可如何是好阿?”
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奔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陝西省民政廳廳長邵承業那兒去。
邵承業剛吃完午飯,正端著茶剔牙,見田守倉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撞進來,當時就把臉一沉,沉聲說道:
“慌什麼慌,天塌了?”
田守倉大口喘著粗氣,弓著身子,大聲說道:
“廳長,塌、塌了!都察院派了都禦史,過了潼關,專門來查糧的,明兒就到了!”
邵承業剔牙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跳了跳,到底是高官,心理素質異於常人,把牙簽一吐,慢悠悠道:
“查糧便查糧,你慌個什麼勁兒,倉裡不都有糧麼。”
田守倉急得跳腳,哭喪著臉,說道:
“廳長您又不是不曉得,今兒我還領著人往裡摻沙子呢,賬上十幾萬石,實數有多少,我們心裡都門清。”
邵承業把臉一板,壓低了嗓子,說道:
“田守倉,你把話說清楚,摻沙子是你領人摻的,倉是你管的,賬是你記的,鑰匙拴在你褲腰帶上。這事兒,跟本廳長有什麼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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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倉一聽這話,反倒不喘了,往前湊了兩步,皮笑肉不笑,威脅道:
“哎喲,廳長大人,您這話可就不地道了。”
“這些年哪一任上官不來支糧,白條俺都鎖櫃子裡收著呢,按手印的、畫圈的,還有您親筆簽的兩張。”
“真翻出來,我田守倉是個死,您覺著,您能摘得乾淨?”
邵承業死死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半天,末了一甩袖子,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殺才,倒是留了一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占到便宜,可心裡頭都明白,這會兒是一根繩上拴著的倆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邵承業屏退左右,把師爺也叫了來,關緊了門,三個人嘀咕。
師爺低聲說道:
“事到如今,補糧是來不及了,省裡自己都喝稀的,現買都沒處買。”
“藏也藏不住,都禦史要是一座倉一座倉驗過去,我們保準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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