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個都不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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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深夜,武英殿內。
聽到稅務部遞上來的消息,內閣值房被驚得不輕,自打上次禦史遇襲後,朝廷株連了不少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作死。
等閻敬銘把開化發生的案子,一五一十彙報明白。
半夜被從被窩裡薅起來的陳孚恩嘴巴張得老大,連忙把劉文澤、景壽、恒泰、匡源等人趁夜叫了過來。
閻敬銘開口說道:
“今天他們敢襲殺清丈的差役,明天是不是直接敢攻破稅務衙門,把主印官吊死了?”
“後天是不是還想扯旗造反了?這天下還是不是我們的天下了?”
閻敬銘頓了頓,繼續說道:
“特別是浙江地方衙門,我不明白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發生這樣的大案要案,他們竟然給我打太極,直接一推四五六,踢起皮球來了?”
“這一次,浙江的地方官員包庇嫌犯,也不能把他們輕易給放了。”
“否則他們還以為我們稅務部是泥捏的,我們稅警總隊手裡的家夥是燒火的?”
殿裡靜了片刻。
內閣總理大臣景壽咳嗽了兩聲,聽了閻敬銘的言語,明白他心中滿腹怒火,但畢竟不是平叛,直接調新軍過去就可以的事,這事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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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開口說道:
“大總統,諸位大人,江南的士紳,牽一發而動全身。”
“清丈、新稅法,本就動了他們的命根子,這時候再派大兵下去,萬一激成民變,鬨得江南處處抗糧,怎麼收場?”
“是不是先讓督撫查明白,分清是匪是紳,再辦不遲?”
都察院左都禦史匡源當即就頂了回去,說道:
“總理大人,七條人命,還都是朝廷的差役,還要怎麼分?”
“今兒他們敢殺稅吏,明兒就敢燒稅局、毀魚鱗冊。這案子要是輕輕放過,往後誰還敢替朝廷下鄉量地?”
外交部總辦大臣周文博也說道:
“朝廷剛說廢雜稅、隻征二成,轉頭士紳殺了人,官府裝沒看見,百姓信誰?江南那幾省,還丈不丈了?”
恒泰早就憋不住,一拍大腿,說道:
“大總統,別議了,給我一道令,我帶警察下去,不用管是誰,全鎖了帶回北京,西冰庫有的是空房!”
劉文澤一直沒說話,靜靜聽他們商議。
半晌,他抬起頭,問閻敬銘,說道:
“閻總辦,全國的稅務都歸你管,發生如此抗稅惡事,你說,這案子根源在哪兒?”
閻敬銘咬了咬牙,說道:
“根源在清丈的時候沒有派兵跟著,要是有兵馬在,量他們也沒有膽子給我們使絆子。”
“稅警總隊五千人,是當年辦統稅局時,大總統從新軍裡抽的,歸稅務部直轄,一兵一卒,都釘在通商口岸和各處稅卡上。”
“清丈是新差,章程裡沒寫派兵,下官也沒往這上頭想。”
“當年大總統說過一句話,誰收稅不帶兵。下官這幾年太平差事當久了,這回才算重新嘗著這句話的含金量。”
劉文澤點了點頭,說道:
“這話是我說的,稅警護的是稅,田賦往後也是稅務部的稅,沒有隻護統稅、不護田賦的道理。既然嘗著了,那就改。”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
“稅警總隊添上護清丈、查辦抗稅戕官的專責。”
“往後三司下鄉會勘,稅警派兵隨行。後膛槍配齊,糧餉走財政部,仍是稅務部直轄,地方督撫,一概調不動。”
“眼下先從總隊抽兩千精銳南下。這一回,閻敬銘,你親自帶著,坐鎮杭州。”
閻敬銘一愣。
他算一輩子賬,從來沒帶過兵,慌忙說道:
“大總統,下官是個管錢糧的,帶兵,怕是......”
劉文澤擺了擺手,說道:
“我不要你衝鋒陷陣,我要你坐在杭州,替朝廷把這張稅的臉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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