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雪見跟在石義守身後,好奇地看著他。
她聽過逐火之蛾的傳聞。
那是一個幾個月前突然在東京安全區的組織,一直在收集受詛之子,據說東京的野生受詛之子已經有過半進入了那裡,嘗試探查那裡的民警也會在靠近時被打暈失去意識丟回來,起始者會被直接留在那裡。
這麼囂張的組織自然被官方注意到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在一次報紙上的圍剿活動後就再也沒了風聲,逐火之蛾依舊我行我素地招收受詛之子。
石義守的腳步沒有停,但他微微側過頭看了雪見一眼。那個小小的孩子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隻手還攥著姐姐的衣角,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撥弄著路邊探出來的一根野草。
她的紅眼睛在暮色裡亮晶晶的,不像姐姐那樣綳著、縮著、把自己收成一小團——她更像是探出窩的雛鳥,對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和她一樣有紅眼睛的大哥哥充滿了壓不住的好奇。
"去找個能住的地方。"石義守回答,語氣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
"可是我們住的地方就在前麵呀。"雪見歪著頭,伸手指了指巷子深處一處被鐵柵欄半掩著的、通向地下的入口,"姐姐說,我們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雪落在前麵走著,肩膀微微綳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她的腳步依然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石闆上她熟悉的位置——拐角、井蓋、鬆動的那塊磚,她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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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大哥哥是要帶我們一起回去嗎?”
雪落拉住了雪見。
"雪見。"
姐姐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她沒有回頭,但那隻攥著妹妹衣角的手忽然收緊,把雪見往後拽了半步。
雪見被拽得一個趔趄,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姐姐?"
雪落沒有回答她。她側過身,整個人擋在妹妹麵前,那張纏著繃帶的臉朝向石義守的方向。
燭火在她身後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在管壁上拉成一道細長的、微微顫動的輪廓。
“跟你走,你不會……害我們吧?”
她的聲音忽然變尖了一點,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漏出來的顫抖,"我聽說那些組織,會把受詛之子抓去做實驗——你們逐火之蛾真的是在收留她們,還是——"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那隻攥著妹妹衣角的手,指節泛白。
雪見被姐姐拽在身後,小手被攥得有點疼。但她沒有掙開,隻是仰著頭看著姐姐的背影,又看了看石義守,然後小聲地、試探著插了一句:
"……姐姐,他剛剛幫了我們。他要是壞人的話,就不會幫我們了。"
"雪見,你不懂——"
"可是姐姐,我們還能去哪裡呢?"
這句話很輕,輕得像一隻落在水麵的蛾子。但它在空氣裡回蕩了好幾秒,把所有的聲音都吞了進去。
雪落的肩膀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翕動了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她看不見妹妹的表情,但她聽得見那句話裡所有的東西——那種已經習慣了漂泊的小動物,終於聞到了一點可以安頓下來的氣息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渴望。
“砰!”
伴隨著大樓玻璃的破碎,一隻黃色的跳蛛型原腸動物從天空中一躍而下,隨之響起的是幾聲槍響。
“那邊的快讓開啊!”
裡見蓮太郎覺得自己很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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