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怪異果實那個犬因子的受詛之子幾乎是從灌木叢裡滾出來的。
她的膝蓋和手肘都沾滿了濕泥，銀白色的頭髮上掛著一片暗紫色的、形狀扭曲的葉子。她的呼吸急促而淩亂，像是跑了很遠的路，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跑得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促進者，岸田顯然對於她的行動很不滿。
明明是讓她去查氣味，這麼慌慌張張地跑回來做什麼？
沒用的東西。
岸田已經朝她走了幾步，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手裡的繩帶還沒有完全塞進口袋，一端從布料邊緣垂下來，在晨風裡微微晃動。"你搞什麼呢？"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撐著地麵，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和碎葉，肩膀還在起伏，像一隻剛從水裡被撈上來的幼獸。她擡起頭，那隻紅色的眼睛裡映著晨光，瞳孔比平時散開了一些，像是看到了某種她無法用"氣味斷了"來解釋的東西。
"……那邊。"她擡起一隻手，指向她剛才跑出來的那片樹叢方向，指尖還在微微發抖，"樹叢後麵有一片空地。地麵是黑色的。上麵的植物——顏色不對。"
岸田皺了一下眉。"顏色不對？什麼叫顏色不對？"
"紫色的。還有紅色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葉子很大，比我的臉還大。莖是深色的，上麵有——像血管一樣的紋路。那裡的地麵聞起來不一樣。不是土的味道。"
岸田沉默了一瞬。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越野車，那個白領還在車邊打電話，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轉回來，蹲下身，視線和她的視線平齊。"——你確定？"
她點了點頭。
岸田站起來，把繩帶從口袋裡抽出來，在手裡繞了兩圈，朝著她指的方向邁了一步。"帶路。如果你這次再搞錯——"
她沒有等他說完，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她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轉身朝那片樹叢走去，步伐比剛才穩了一些，但肩膀依然綳著。岸田跟在她身後，靴子踩過落葉和斷枝，發出細碎的聲響。
樹叢比看起來要深。穿過大約十幾米密密的灌木之後，地麵的顏色確實開始變了——從深褐色的腐殖質逐漸過渡成一種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土壤，踩上去比普通的林地地麵更硬，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實過。空氣裡的氣味也變了，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被另一種更濃的、帶點甜膩的味道壓了下去，像是過熟的果實發酵之後散發的餘韻。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片空地。
地麵鋪滿了那些葉片，莖稈粗壯，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像血管一樣凸起的紋路，在晨光下泛著一種不屬於植物的光澤。幾株藤蔓狀的枝條從邊緣探出來，纏繞著附近的樹榦，像是正在緩慢地把它們納入自己的領域。空地的中央，幾顆拳頭大小的果實垂在低矮的枝頭——外皮以紫色和紅色為主，顏色艷麗得不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東西，表麵泛著一層濕潤的光，像剛被露水洗過，又像是從內部滲出的汁液-。
岸田站在空地的邊緣，腳步停住了。他的目光在那片植物上掃過一遍，然後落在那幾顆果實上，停住了。他沒有說話，但呼吸的節奏變了一下，像是正在做一個他沒有預想到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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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麵上那些黑色的土壤上。
"……那個氣味，"她小聲說，"就是從這裡斷的。"
岸田沒有回答他。他慢慢朝前邁了一步，鞋底踩上了一片暗紫色的寬大葉片，發出一種濕潤的、粘稠的聲響，像是踩進了某種半流質的東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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