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蠍座襲來（二）"開什麼玩笑——"
那個聲音從記者群內部炸開的時候，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密不透風的灌木叢。站在前排的一個年輕記者把話筒從嘴邊放下來，轉頭看向旁邊的同行，聲音提高了不止一個度："你聽到了嗎？他說那是真的——他說階段V正在往這邊來——"
旁邊的同行還沒來得及回答，後排已經有人開始往後退。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女記者撞到了身後擺放設備的摺疊桌，桌麵上幾台攜帶型監視器晃動了一下，其中一台沿著桌緣滑落，砸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屏幕表麵裂開一道蛛網狀的紋路。沒有人低頭去檢查那台設備，碎裂聲被接踵而來的更大的聲響吞沒了。
"——那我們站在這裡幹什麼？如果階段V真的來了，這裡第一個就會被——"
"你閉嘴！那隻是一個三輪車！"另一個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半步，他手裡的筆記本已經被攥得變形，邊緣的紙張翹了起來，"你見過哪個階段V是被三輪車召出來的？"
"那你解釋一下剛才衛星通報——"
"我解釋不了！但你現在在這裡喊，能解決什麼？"
他的聲音在記者群中彈跳了幾下，然後像是撞上了一堵正在收縮的牆，被彈回了另一個方向。有人開始收拾自己腳邊的設備，動作倉促得像是正在搬運一件隨時可能引爆的物品。一台攝像機的三腳架被匆忙中絆倒，鏡頭朝下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沒有人停下來扶正它。
另一組記者正在爭奪通往停放車輛方向的小徑，兩三個人擠在一起，有人的背包帶子卡在另一個人身上的設備箱扣環裡，兩個人都停住了，一個在喊"你卡住我了"，另一個在用力拽自己的背包，試圖讓那根帶子掙脫出來。
"別擠——別擠——"
"那你倒是走啊——"
人群像是一麵在內部被用力推擠的牆，正在緩慢地失去原本的平整輪廓。有人從側邊繞過了摺疊桌，步履急促而方向明確；有人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一個確認信號，又像是被突然湧入的信息浪潮固定在原地，無法決定下一步。地麵上的野草被反覆踩踏，露出底下的土層。桌麵上那輛紅色三輪車，依然保持著側翻的姿勢，後輪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斷續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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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天童菊之丞從身旁的保鏢手中奪過槍，鳴槍讓整個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天童菊之丞握著那把還在冒煙的槍，手臂沒有完全放下來，槍口朝下偏了約十五度，指向地麵。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更慢，像是在通過節奏而非音量來使自己的話語覆蓋整個區域："——各位。我理解你們的擔憂，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秩序。如果你們繼續混亂下去，一旦真的有狀況發生，所有人都會在跑動中受傷。"
雖說他現在疑似幕後黑手，但是長期以來的威望還是讓在場的記者聽從了他的命令。
剛才那陣推擠和碰撞的聲響已經全部消失了，隻剩下幾台還在運轉的攝像設備在重新調整角度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和被踩扁的野草表麵正在緩慢回彈的細碎聲響。靠近桌台邊緣的幾個人微微低下了頭，沒有繼續移動腳步，也沒有開口反駁。
背包帶子被卡住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拉扯了，他站在原地，另一隻手握著設備箱的提手，像是在等待一個結束信號。天童菊之丞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依次掃過，沒有停頓，然後他轉向聖天子的方向，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到平日裡處理事務時的平穩語調："——聖天子大人，現在可以繼續了。"
“嗯，我們剛剛講到哪裡了？”石義守在椅子上坐下，腿翹在了桌麵上。
“哦，對，我在聲討這個老畢登來著。”
“石先生。”天童菊之丞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威脅，“請您明白無故汙衊一位聖天子的輔佐官是嚴重的外交事故。”
“你覺得是汙衊就是吧，我無所謂。”出乎天童菊之丞的意料，石義守並沒有繼續堅持先前提出的主張，他想做什麼？
“嗯，我自己也知道這種錄音是隨便就能偽造的啦，雖然我知道你討厭受詛之子，知道你做出這個計劃就是為了宣傳受詛之子的反社會性來阻礙原腸動物新法的傳播，還知道你專門在野外準備好了天梯就是為了擊殺天蠍座——但我確實沒有證據就是了。”
天童菊之丞的雙目瞪大，他的謀劃怎麼會被一個外人了解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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