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也被傳回來時,是在半夜。
他攥著幾張記著線索的紙,仰躺在牆角的一口大缸裡。
「怎麼淨遇到這種離譜的事?」
他從水缸中站起身,抖了抖濕透的下半身,忽地頓住。
他迅速側身一腳後撤半步,手指併攏接住一枚朝他射來的暗器。指尖輕撚,眉頭一挑:
「怎麼?想篡位?」
「主子?!」
林蔭襲到半途的劍招硬生生收住,反手歸鞘:
「您何時回來的?這是出了何事?」
「時運不濟。」
陶也攥著下擺擰出水,一步步往屋裡走:
「宋儘夏在何處?」
「宋姑娘?」
林蔭理所當然道:
「這個時辰,應當睡下了。」
「你去看著,別讓其他參賽者靠近她,我收拾一番再去尋她。」
「是。」
陶也到時,林蔭正蹲在樹杈上發愣:
「主子,宋姑娘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怕是沒法跟您交談。」
「受傷?」
陶也往燈火通明的屋內看了兩眼:
「沒引起騷動?」
「壓根沒聽說有誰動手。」
林蔭轉向陶也,撓了撓後腦勺,滿臉想不通:
「宋姑娘之前下了尋物單,前天她還來催呢。怎麼就一天時間就半死不活地躺著了?」
「尋物?她找什麼?」
「洞虛露。」
林蔭道:
「派去閣裡的人傳信說,洞虛露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五年前的拍賣會上,被一名神秘買家高價拍走。現在正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呢。」
聞言,陶也眯了眯眼,下意識轉動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視線沉沉落入屋內宋儘夏那張慘白無血色的臉上。
半晌,他停下手:
「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洞虛露。」
「主子?」
林蔭大驚,看看亮著燭火的屋子,又看了看陶也:
「你何時跟宋姑娘這般熟了?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像是做慈善的人?」
陶也眼皮輕抬:
「她手裡有我要的東西。我拿洞虛露去換,以物易物,誰也不欠誰。」
林蔭迷茫一瞬,眼睛陡然瞪大:
「您是說……那信物在她手中?」
「不錯,並且知曉這消息的不在少數。」
陶也最後看了眼守在床邊的謝玉城:
「調幾個人來,守好這裡。有想偷偷靠近的——不必留手。」
「是。」
林蔭應聲,餘光瞥見院外偷偷摸摸的身影,轉了轉手腕,嘴角輕勾:
「來活了。」
屋外的『血雨腥風』,屋內的人一概不知。
謝玉城睡在裡間榻上,眉心一時擰緊,一時舒展。
「二小姐,謝管事來了。」
丫鬟輕聲把她推醒。她揉著眉心坐起,嗓子還啞著:
「今日不必準備早飯,泡杯濃茶。」
謝管事等在正堂,杯蓋輕劃過茶盞裡的浮沫,吹了吹,輕抿兩口。
「謝叔,這麼早?」
謝玉城打了個哈欠,滿眼淚意。
「是這樣的。」
謝管事放下茶盞站起身,行了個禮:
「昨夜傳送出來一批人中有好幾個懂醫術。今晨老奴特意去詢問過,他們都表示願意過來看看。」
「醫術如何?」
謝玉城喝了口濃茶,強打起精神:
「別又是些頭痛醫腳的掛名貨色。」
「有兩位是祖傳的,大家族推出來的,本事應當不俗。另兩位雖是自學,在老家也是叫得響的名醫,不可小覷。」
「那就請來看看。」
她一口飲儘杯中茶:
「她們若真能治好夏夏,重重有賞。」
率先進屋的是一個世家的少爺,氣場極冷,架勢端得足足的。看診前又是淨手,又是焚香,探完脈還得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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