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柳海龍技術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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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工鈴響過一遍，二車間很快安靜下來。
機器陸續開動，車間主任李向前拿著登記本，從一排工位前走過。今天保衛科突然整頓，幾個工人主動交了廢料，他得先把來路和數量記清楚。
易中海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剛把工具擺好，隔壁區域忽然傳來一陣議論聲。
“這刀下得真穩，再進半毫米就夠了。”
“你看人家調機床，連量具都沒用幾次。”
“東北來的技術員，肯定有真本事。”
易中海抬頭看去。
柳海龍站在一台舊機床旁，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腕上方，正調整進刀量。
旁邊圍著四五個年輕學徒，個個伸著脖子，生怕漏看一步。
這台機床用了十幾年，導軌磨損嚴重，加工出來的工件經常偏差。車間裡幾個老師傅都不愛碰，平時隻拿它乾些要求不高的活。
柳海龍昨天才來，今天就選中了它。
一個學徒忍不住問：“柳師傅，這機器本來就有毛病，您不先拆開修嗎？”
柳海龍轉動手輪，頭也沒抬：“拆開容易，裝回去還得重新找正，半天就過去了。它的問題不在主軸，先把間隙補回來，再試一刀。”
“小劉，把那塊廢料拿過來。”
站在最前麵的年輕人趕緊遞過去。
柳海龍重新裝夾，啟動機床。刀頭穩穩推進，鐵屑連續落下，沒有半點亂跳。
一遍走完，他停下機器，用千分尺量了兩次，把工件遞給小劉。
“多少？”
小劉接過千分尺，看了半天才報出數值：“正好，誤差不到兩絲。”
旁邊頓時熱鬨起來。
“這機器還能乾精活？”
“以前老孫用它，十次有三次得返工。”
“你跟老孫有仇？他就在後邊呢。”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趕緊把笑憋住。
老孫臉上掛不住，走過來拿起工件量了一遍，又去檢查機床上的調整位置。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量具：“手法沒問題。這台機器橫向間隙大，老柳先回了半圈，再從同一個方向進刀，把空程避開了。”
柳海龍說道：“機器舊歸舊，脾氣摸準了照樣能用。真要每次都拆，維修班能堵著門罵咱們。”
幾個學徒都笑了。
李向前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
他拿起工件看了看，又讓柳海龍重新做一個。柳海龍沒有廢話，換料、裝夾、找正、進刀，一套動作乾淨利索。
第二個工件做出來，尺寸仍舊合格。
李向前臉上有了笑：“老柳，你這水平可不隻是個中級工。以前乾過多少年？”
“十二三歲進廠打雜，真正摸機床有十來年。”
“難怪。你們原單位舍得把你放出來？”
“不是放，是支援。廠裡讓我來，我就來了，在哪兒都是乾活。”
李向前點點頭：“咱們車間缺的就是你這種人。會乾活不算稀奇，會把手藝教給別人，才算幫了車間的大忙。”
他說著朝周圍看了一圈。
幾個學徒馬上站直了。
車間裡誰都清楚，跟對師父太重要。
有人帶著學，三年就能獨立上機；碰上藏私的師父，三年過去還在掃鐵屑、端茶缸。
李向前翻了翻登記本：“老柳，你剛來，本來不該馬上給你加擔子。不過你的手藝大家都看見了，我想給你安排個徒弟。廠裡有規定，帶徒每個月多發兩張澡票，徒弟出師以後，車間再獎你一個搪瓷茶缸。”
人群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柳海龍也笑道：“主任，澡票我用得上。茶缸就算了，我家裡有兩個，再拿回去，媳婦該說我準備開茶館了。”
“有獎勵還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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