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大實話,我其實已經300歲了。”
“……哦,晚上好,光彩照人的曾祖奶奶。”
兩人相視無言,隨後默契地低聲笑了起來。
商業化這個餌釣不上來啊……那換一個吧。
至少,兩人一起聊天時,純粹屬於靈感迸發的快樂,是做不了假的。
黎光微微上前一步,踏進了伊萊斯的領地。
背後場館的逆光傾瀉而來,冰麵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身利落的褲裝考斯滕,束在高馬尾上的垂墜紅綢在冷風中飄動著。
黑暗的冰場裡,黎光單手倒提著一把巨大的烈焰長刀,在純白的冰麵上劃出一道悍然的火線。
刀鋒破開黑暗,危險而豔麗。
她語調輕柔,帶著一點蠱惑與挑釁:“忘了剛剛的那些話吧。下個賽季的節目……繼續和我一起玩?”
澄澈的綠眼睛裡,水波微微晃動。一陣風吹皺了睡蓮池。
記憶閃回酒店房間的地毯,兩人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剪紙片、燒衣服。
“你一直都在這種快樂裡嗎?”
“其實很少。”
“你想要的吧?”黎光彎起眼睛,眼尾那一抹殘存的紅妝,明豔得宛如畫裡燃燒的向日葵,“像我這樣能跟上你的思路、陪你一起玩耍的朋友……對你來說,應該也不多吧?”
伊萊斯的喉結微微滑動。
不多?
其實就一個。
滿是木偶與商人的宇宙裡,小王子感到孤獨。
“那就這麼說定了。”黎光乾脆一錘定音,“繼續陪我想想冰上還能表達些什麼,順路把考斯滕也包了。”
伊萊斯看向遠方的冰麵。
黎光的表演滑,為了帶上火刀,完全脫離了跳躍。
少女長腿低壓,持著那柄巨大的烈焰長刀切入低伏的吻冰(Hydroblading)。刀鋒悍然擦過堅冰,濺起滾燙的星火。
正如她此刻眼尾那一抹跳動的、充滿誘惑的紅,精準地燙在了他的眼睛裡。
“……那就再玩一會吧。”
他輕輕歎了一聲,像是在妥協,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再玩一小會。”
第172章 [SIM17]玻璃罩
【顏色、質地、轉瞬即逝的光斑,被你譯作冰麵上流動的語言。】
【粘稠酸甜的杏子醬,化為深刃長滑,指尖在旋轉中流出一點溫暖的停滯感。】
【雨後的玻璃窗,碎裂成細碎、輕促的步法,在急停與變向間,折射出脆弱的反光。】
【將謝未謝的鳶尾。你在半空中刻意留滯,用幾乎違背重力的懸停,演繹了花瓣墜落前的姿態。】
【當然還有綠色。小溪裡的綠玉,深深淺淺的綠葉,錯落的和弦,冰麵上不曾交彙、卻又緊密纏繞的雙腳刃痕。】
【你浸泡在純粹的美裡。日子那麼長,那麼漂亮。晃眼的日光把一切都照得明亮。】
【節奏放慢,你勤勤懇懇地拓寬著人生的邊界。】
【冰場之外,你和伊萊斯一起,像海綿般不知疲倦地吸收著萬物。】
【你們並肩站在畫廊裡,從一幅油畫的底色開始,一點點剖析古典技法裡的肌理與筆觸;你們也會鑽進左岸的先鋒工作室,看藝術家直接點燃畫布,任憑火舌舔舐,用焦痕與無可預測的隨機性完成一幅作品。】
【對身體的淬煉沉澱成日常功課。你不再把自己關在訓練館裡當苦行僧。翻譯這個,再翻譯那個,你在“懷疑自己能否表達”與“在冰上成功譯碼”之間往複攀登。邁過一級級階梯,你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在懂得“人、事、物”的分別之前,你在冰上跳的是“人、事”——塑造某個具象的人物,傳達一段悲歡故事。】
【而現在,你開始跳“物”,跳一個切片,跳一種感覺。肢體是你新的語言。跳躍不再隻是拿分的武器,它還是一抹潑灑在畫布上的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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