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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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小五的通知書到了。
郵遞員在胡同口喊了一嗓子，半個胡同都驚動了。
京都醫學院。
紅彤彤的紙，上頭印著老大的字。
鄒鳳琴不識字，捧著通知書，摸了一遍又一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閨女是大學生了……”
餘家祖祖輩輩，頭一個大學生。
餘衛民難得地大方了一回，打發餘強去買了掛鞭，在院門口放了。
劈裡啪啦一響，街坊四鄰都出來道喜。
這回高考，老五考得好，分數高出錄取線一大截。
總分422分，後來才知道，餘美虹這個成績在全市能排進前十。
北大清華的招生分數線才380分而已，超出了一大截子。
有這個成績在，誰的關係也不用托，誰的門子也不用找，順理成章，堂堂正正。
晚上，餘華把老五叫到自己屋裡，囑咐了幾句。
“到了學校，好好念書，別摻和別的事。錢不夠了，就寫信回來，別委屈自個兒，聽見沒有？”
“知道了，哥。”
餘美虹不知道這別的事是啥，但她知道，聽大哥的準沒錯。
這妹妹也出息了，當哥的得表示。
餘華琢磨了好幾天，還是決定一人買一塊手表。
手表這東西，如今剛退出高價，恢複了平價，上海牌，六十塊錢一塊。
可光有錢不行，手表是緊俏貨，得憑工業券才能買。
工業券按工資發，一個月攢不了幾張。
餘華攢了一年，沒舍得花，全在這兒了。
準備帶老四老五出門買手表的時候，被自家爹娘攔住了。
“大華啊，我知道你心疼弟弟妹妹，但這錢得家裡出！”
“你還有一家子要照顧，能省則省。老四老五這也算是供出來了，後麵上大學的費用也不多。老四去了部隊，也有了津貼。我和你娘的工資也沒必要存多少。隻是我倆工業券不多，還得找你拿點。”
兩塊表，一百二十塊錢，頂餘衛民一個月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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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們說這是什麼話？我之前就答應他倆了，隻要考得好就給獎勵，總不能讓我這個當哥的說話不算話吧？”餘華攔住了遞錢過來的娘。
一旁的楊雨舒也說：“是啊，娘。小四小五以後也能自己上班了，大華哥這當哥的，能疼他們的機會也不多了，就讓大華哥去買吧。”
即便倆人都這麼說，餘衛民和鄒鳳琴兩口子也沒讓步。
餘衛民接過錢來，一句話沒說，把錢塞進了大兒子的兜裡。
無奈，餘華隻能苦笑著接了。
隨後領著他倆，直奔王府井。
百貨大樓的鐘表櫃台前，人擠人。
手表櫃台前頭，圍著的人最多。但大多是看的多，買的少。
一塊手表六十塊錢，普通工人倆月的工資，誰不得掂量掂量？
更何況現在大家都剛度過饑餓階段，有錢都留著買糧食了，餓怕了。
除非是結婚的，手裡有點錢有點票的，才會選擇買手表。
仨人擠到櫃台前，餘華把工業券遞過去，售貨員一張一張地數。
要是沒有票，售貨員都不給你拿出來看的。
得先給票！
“挑吧！自己喜歡哪款自己選。”
餘強也沒客氣，挑了一塊黑盤的，大氣。
餘美虹挑了一塊秀氣點兒的，白盤。
售貨員拿絨布擦了又擦，才遞出來。
表往手腕上一戴，倆人美得都不會走路了。
光表還不行，這錢是自家老爹給的，餘華覺得還得給弟弟妹妹添點什麼，來彌補前世自己的遺憾。
前世老四為了保護娘被打死，老五被人離了婚，帶了兩個丫頭再嫁，終生沒出過密雲。
這讓餘華對倆人極其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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