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取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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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北京城，晨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還帶著幾分清冽。
巷子裡已經有早起的老街坊在遛彎兒了，見了鄒鳳琴一家都笑著打招呼：“鳳琴，你們一家這麼早出門啊？”
“是啊金哥，孩子們去上學，我和大華去店裡。”
“呦！大華這是...上班了？”
“是啊，在我店裡當個采購員。”
聽到采購員的工作，鄰居們也都紛紛發來賀電。
到底有幾個是真心祝賀的，餘華不清楚。但陪著笑臉總是應該的。
等娘倆送完弟弟妹妹們上了學，再一起去了皮貨店。
到了皮貨店門口，餘華推門進去，秦爺已經坐在櫃台後麵了，一手端著茶杯，一手翻著賬本。
看到餘華進來，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賬本笑了一聲：“休息好了？”
餘華笑著應道：“昨兒累了一天，回去吃完倒頭就睡了。”
秦爺笑了兩聲，從櫃台底下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擱在台麵上：“今天要用的錢，給你備好了，數數。”
餘華接過來，當麵數了一下。
這是店裡的錢，和孫哥那邊的錢可不一回事，必須要當麵點清。
秦爺笑了笑，又問：“昨天收的那些皮子，今兒全拉回來？”
“嗯，還剩十幾捆兔皮和幾摞狐狸皮，跑一趟就夠了。”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秦爺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餘華點了點頭，回答道：“知道了。”
餘華揣好錢，又在店裡灌了壺熱水，拿上乾糧，這才轉身出了門。
街麵上早就已經熱鬨起來了，上班的、上學的、買菜的，人來人往。
餘華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穩穩地駛上了街麵。
餘華騎著車，比昨天快了不少。
路已經認熟了，哪段是砂石路、哪段土路坑多、哪段能放開蹬，他心裡都有了數。
出了德勝門之後，他腳下加了幾分力，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陣細細的灰塵，路兩邊的麥田比昨天看著又綠了一層，麥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田埂上有人彎著腰在忙活什麼。
到橋梓鎮地界的時候，比昨天早了將近半個小時。
餘華放慢了車速，把車把上的水壺擰開灌了一口，又抹了把臉上的灰，才拐上了大周各莊的村口土路。
還沒到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他就看見路邊的田埂上蹲著幾個人，正歇著抽煙，旁邊的地頭放著幾把鋤頭。
推板車的大哥也在地裡忙活，遠遠看見餘華騎過來，直起腰來把手裡的土拍了拍，隔著老遠就喊：“小餘同誌！又來了啊！”
餘華一隻腳撐著地停下車，笑著應道：“大哥，忙著呢？昨兒那皮子的錢沒少吧？”
那大哥咧嘴笑出一口黃牙：“不少不少，一分都不差！你那錢俺婆娘數了三遍，樂得昨兒晚上多炒了倆雞蛋。”
旁邊幾個村民也圍了過來，都認識他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小餘同誌，今天還收不收？”
“俺家還有幾張兔子皮，昨兒沒來得及拿。”
“你那車筐夠不夠裝啊？不夠俺借你輛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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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把車撐好，從兜裡摸出煙來，拆開包裝一根一根遞過去。
“今天先把昨天訂好的皮子拉走，晚上再來收。各位叔伯大哥放心，該收的一張不會落下。”村民們接了煙，有別在耳朵上的，有直接點上的，又閒聊了幾句，這才各自回地裡忙活去了。
餘華推著車往村裡走，路邊的田埂上坐著幾個毛孩子，小的看著也就四五歲，大的七八歲，灰頭土臉的，手裡攥著草葉子正玩得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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