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饞哭小孩兒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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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餘衛民難得主動開了一瓶二鍋頭，給餘華倒了半盅，自己也倒了半盅。
“倆孩子上高中，一學期學費書本費學雜費，倆孩子得二十來塊。”老爺子抿了口酒。
“這錢我出。”
“爹，您那點工資留著買煙吧。”餘華擺了擺手。
“弟弟妹妹們的學業我供了，讓我這當大哥的給他們施點恩，以後等我老了也讓他們孝順孝順我。”
一旁的鄒鳳琴聽完筷子一放，眼睛一瞪。
“他們敢！”
老四老五聽完連連擺手。
“都孝順，都孝順！大哥打小就疼我們的。”
餘衛民聽完不樂意了，眼睛一瞪：“我當爹的，供兒子閨女念書，天經地義。你掙的錢還得給你兒子閨女呢。當爹當娘的有錢供兒子閨女，還用你掏錢？以後發了薪酬都給交給小雨，讓小雨給你存著！”
得，老爺子這是要找回一家之主的場子。餘華也不爭，笑著點頭應了。
一旁的楊雨舒也借著話頭說：“爹，大華哥的工資我都存起來了。到時候給仨孩子上學用。我和莉莉姐也一人出三十，都存起來了。我們仨一個月能存150塊呢。”
聽完這個數字，餘衛民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心裡暗暗咋舌：特娘的！存的錢比我工資都多！
鄒鳳琴的核心點不在於此，向餘華問道：“大華，你弟弟妹妹現在還都在長身體，定量那點糧不太夠。你看看...”
“娘，糧的事您甭操心。”餘華夾了筷子菜。
“有我呢。”
這話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桌上的人都知道，餘華說“有我呢”，那就是真有。
夜裡，倆媳婦一邊一個，仨孩子在旁邊睡得橫七豎八。
正值大夏天的，熱的很。
風扇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孩子們身上火力壯，自然都不願意貼著他們。
現在每天晚上上炕睡覺時候都得擦一遍席，等晚上半夜熱醒了，還得再擦一遍。
風扇不敢停，而且還不敢對人吹。
等孩子睡著了，葉莉莉枕著餘華的胳膊，忽然說：“今天部裡又開了半天會。”
“嗯？怎麼個事兒？”
“又學文件唄，上頭下來的，說是要反什麼右傾機會主義。我們處長念文件的時候，手都在抖。”
餘華沉默了一會兒，說：“莉莉，往後部裡再有這種會，你記住三條。第一，不發言。第二，實在躲不過去就念報紙。第三，誰挨批了，離誰遠點，但也別拉踩。能躲就躲，最近風向太不正常了。”
“我明白。”葉莉莉往他懷裡縮了縮。
“就是心裡頭發緊。”
“緊就對了。”餘華摟了摟她。
“你也知道那幾位爺爺神通廣大，所以我說的不會害你的。回頭跟我丈人也打聲招呼。”
“嗯。”
“別拍電報打電話，抽個周末回去一趟當麵說最好。”
“好，明白了。”
外頭月光很好，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
棗樹的影子投在窗戶紙上，風一吹，晃晃悠悠。
仨孩子睡得香，倆媳婦也先後睡熟了。
餘華睜著眼睛，聽著屋裡大大小小的呼吸聲。
心裡那一絲絲無力感和懶根兒，也逐漸離他遠去。
這年頭風再大，雨再大。
自家屋簷下這一方小天地，他得給撐住嘍。
九月十三號，第一屆全運會在工人體育場開幕。
新蓋的工體，八萬人的大場子。
往裡一走，烏泱泱全是人頭。
公安局也出了不少勤務，餘華這個管後勤的處長倒不用去站崗，但開賽那兩天，他也得到場子裡轉一轉，看看本局的崗哨有沒有缺這少那。
說白了，就是公費看球。
他兜裡揣著四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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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是局裡分的，另外兩張，是他拿兩條大前門跟宣傳處的老魏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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