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破案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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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兩張,對著光看了看。票麵乾淨,挺括,沒有油漬,沒有折痕,邊角連個汗印子都瞧不出來。
顯然做票的人仔細,票出手之前,都是拿乾淨紙隔著的。
“票太新了。”餘華喃喃地說。
“沒沾過油汙,沒進過醬園,沒跟錢票混裝過。從印出來到進糧店,中間沒擱幾天,也沒倒幾手。一點來路都掛不住。”
說著,他真把一張票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紙腥氣,油墨味兒,再就沒有了。
方國棟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老餘,你這是……”
餘華把票放下,自己也覺得沒趣,搖了搖頭:“聞不出來。”
“這些票,都是從哪兒收上來的?”他問。
“哪兒都有。”方國棟攤開一張地圖,上頭用紅藍鉛筆畫滿了圈。
“原先就在前門、西城、崇文這一片打轉。這兩天你再瞧,城西也開始冒頭了。這七十多張,全是最近十來天收上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這還隻是收上來的、被認出來的。那些沒被發現的,還在市麵上淌著的,誰知道還有多少。”
餘華盯著那張畫滿圈的地圖,半天沒說話。
七十多張,折合成糧食,小四千斤。
而且看票麵這個乾淨勁兒就知道,這買賣做得穩,做得從容,人家一點兒都不慌。
“老方,做票的和賣票的,八成不是一撥人。做票的是手藝人,膽小,輕易不露麵。賣票的是道兒上的,倒手就走。你的人查做票的,摸不著賣票的。盯賣票的,又夠不著做票的。兩頭差著一層,可不就抓瞎麼。”
方國棟蹲下去,掏出煙,遞給餘華一根,自己點上,狠狠嘬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老餘,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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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查唄,動靜越大越好。讓他覺得風聲緊,不敢放量。他不敢放量,這窟窿就捅不大。”
“就這?”
“其他的咱另想辦法。”
“什麼辦法?”
“不知道,讓我試試吧。反正試試也沒什麼大問題。”餘華把煙掐了。
方國棟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一咬牙,把煙頭往鞋底一摁:“行。就試試吧,死馬當活馬醫。”
可話說回來,餘華這頭,其實也沒比他順當多少。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能走的關係都走了一遍。頭一站就是曉市,他想找孫萬成。
在曉市上轉了兩個通宵,沒找到。
後來找了個道兒上的老人兒一打聽,才知道孫哥前年就栽了。
聽說是得罪了上頭的人,一夜之間,攤子、人手、路數,全換了主兒。
餘華問換的誰,那老人兒搖頭,說不認識,新麵孔,手黑得很。
然後還打聽到,這曉市背後的大老板還是原來那位,前台唱戲的換了,後台東家沒動。
餘華心裡咯噔一下。
孫萬成這條線,他用了好幾年,如今說斷就斷了。
新上來的人不認識他,就算想打聽也打聽不到消息。
別的門路也問了,票證、油墨、刻版的來曆,拐彎抹角打聽了一圈,回音寥寥。
這年月,誰都怕沾事。
那幾天,連方國棟都看出來了,餘華的臉色也不好看。
兩個人在樓道裡碰上,誰也不提案子,就是互相遞根煙,默默抽完,各走各的。
案子卡死了。兩個人都清楚,又都說不出口。
不過,還是出現了轉機。
那天夜裡,孩子們在裡屋睡了,餘華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台燈底下,把那張借出來的假票翻來覆去地看。
紙、墨、戳、裁口、邊角,精神力掃了一遍又一遍,掃出來的結果還是那幾樣。
夜深人靜,窗戶響了一聲。
下了餘華一跳。
隻見喪彪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地沒一點動靜,一縱身上了書桌,蹲在台燈旁邊,尾巴在桌麵上掃來掃去。
“你盯著這張紙,看了三個晚上了。”它的聲音在餘華腦子裡響起來,懶洋洋的。
“一張破紙,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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