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朋友多多的，對頭少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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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餘華去了趙文彬的辦公室，把寫材料的打算一說。
趙文彬端著茶缸，半天沒言語。
“大華，這事兒，你可得想仔細了。”他終於開口。
“往上遞材料，說工作組的的不是，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落一個對抗運動的帽子。”
“趙叔，所以材料得講究寫法。”餘華說。
“我想好了，材料得分三段寫。頭一段，要寫的是表態。”
“五反運動好得很，我們舉雙手擁護。工作組來檢查，是對農場的愛護，我們歡迎，全力配合，要什麼給什麼。這一段，寫足，寫誠懇。”
“第二段呢？”
餘華哂然一笑道：“第二段自然是曬結果唄！查了一個多月，四十七本賬一本不落，倉庫一個個打開。結果是什麼？賬目筆筆有據，糧食損耗率千分之一。這是我們農場的功績啊！”
趙文彬點了點頭，他覺得思路沒什麼問題。
“第三段，自然就是擺問題了。”
“工作組個別同誌，在審查時候重複倒囤過秤，不認國家定耗標準，在合理範圍內要求簽署虧庫說明。出庫單上一個合規塗改的字，都要將所有經手人全部喊來問話，會計甚至能被談話四趟，嚴重阻礙了正常工作開展。”
“個別同誌？”趙文彬咂摸著這四個字。
“你是說，隻是在說那個姓高的？”
“對。”餘華點了點頭。
“方組長這個人，我觀察了一個多月。人是正派人，辦事講章程，就是耳根子軟，壓不住手下那個高建軍。材料裡，要把他摘乾淨，一個字不提他的不是。不但不提，還要在合適的地方，帶一句方組長主持公道的話。”
趙文彬琢磨了一會兒，眼睛亮了。
“我懂了。方維漢在市裡是有名望的老先進，咱們把他摘出來，他就沒法跟咱們對立。那個姓高的，就成了孤零零的一個。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對頭搞得少少的？”
“就是這個理。”餘華說。
“材料遞上去，方組長看了，心裡隻會念咱們的好。往後真要有個說道，他嘴裡的證詞，也是向著咱們的。”
“那市委那位呢？”趙文彬壓低了聲音。
“一個字不提？”
“提他乾啥，那不是明擺的說咱們在針對他嘛。但是材料最後，也可以...”
他想了想，嘿嘿笑著說：
“據悉，市委此次派往公安係統的工作組共兩個，一個進駐市局後勤處，一個進駐我場。”
趙文彬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妙蛙！市屬單位幾百個，偏偏就隻在公安口兩個部門指派！這明眼人誰不知道是衝著你來的？”
“趙叔，還有呢。這材料我覺得最好不要以我個人的名義遞。我提議，場黨委開個會，材料在會上過一遍，黨委聯名，蓋章。這是我個人的事嗎？不是。這是農場的事，是黨委對組織負責。聯名遞上去，分量不一樣，誰也扣不了我餘華個人出頭的帽子。怎麼樣，趙叔，敢不？”
趙文彬騰的一下站起來，大聲說：“你小子！激我是不是！乾！怎麼不敢乾！這孫子搞得咱們農場雞飛狗跳的，必須搞他！”
“一會兒我就通知下去，晚上開黨委會，我來主持。材料你執筆，會上大家補充，過完蓋章。”
“趙叔，你真不怕？”餘華笑著問他。
“怕什麼？”趙文彬把茶缸往桌上一墩。
“我一把老骨頭了，還怕他這個小AC崽子？他娘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反了他了！”
看著趙文彬離開的身影，餘華明白，這是趙叔再護他一程。
即便都是工作組的責任，但和組織對抗這個名頭，最終還是會落在趙文彬身上。
洗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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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委會在晚上如期召開。
材料念完後，屋裡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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