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閂好門,把生石灰包放在枕邊,匕首壓在褥下。
躺在鋪了新布單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夏蟲不知疲倦的鳴叫,竟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一夜平安無事。
一晚的無事並沒讓她放鬆太多,眼下哪怕沒有那位北司大人沈寂的威脅,也有一個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擺在她麵前:坐吃山空。
出獄時變賣首飾得來的幾十兩銀子,這兩日安家、囤糧、落戶、置辦“安保”,手上餘錢隻剩了四十七兩八錢。
不算少,甚至對大多數平民而言堪稱一筆巨款。但在物價飛漲的上京,支撐不了她無所事事太久。
必須找一條生財路。
第一個辦法是開個小醫攤,或去醫館做坐堂大夫。但有個死穴是需要“醫憑”,即官府頒發的行醫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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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燭原身也隻是候府醫女,算是“家養技術人員”,並無外出行醫資格。而無論開館坐堂還是擺攤行醫,都得參加經州縣醫學提舉司考核。
需要多少銀子、怎麼考、去哪兒考,顧明燭打算徐徐圖之;
第二個辦法是接“私診”,可以專治婦人疑難雜症,或江湖中人見不得光的傷。
優點是來錢極快,無需官方身份,客戶通常守口如瓶。缺點是病患來源複雜,極易卷入是非,這路像是走鋼絲,不到絕境她不想走,更何況也需要門路;
第三個辦法是製跟藥物相關的東西賣。
若直接炮製丸散膏丹,那是正經“藥”的範疇,律法盯得緊,行會門檻也高。可若是做些與“藥”沾親帶故的日用小物,那管束便鬆快多了。
眼下正值大旱暑熱,蚊蠅滋擾,小兒多生痱子,大人易濕熱起些癤癰濕疹。她可以製些驅蚊避穢香囊、清熱止癢藥浴包、止癢膏,以及藥膳方麵的湯料包。畢竟大胤的驅蚊方子還是太溫和了,加上她的“獨門”秘方,效果能翻倍。
而且做這些東西成本低,炮製也不複雜,利潤空間卻實在。她最好的“訂貨渠道”,首選本應是永順商行,可沈寂盯著,她已經不方便再去找熟人。
想透徹了,顧明燭給自己灌了滿滿一水囊的飲用水、戴了罩帽、背上搭膊就出了門,直奔西市。走了小半個時辰才遠遠瞧見了西市的門樓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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