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悟能居士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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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話說那朱悟能穿金戴玉,貌美如花,貴為一院之主,眼下卻隻覺得五雷轟頂,兩股戰戰,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心裡翻江倒海:我的娘,瞧這臉、這身段……這她大母的不就是南海觀世音嗎!她放著好端端的落伽山不待,居然跑到禪院裡串門子,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想到這裡,悟能更是一哆嗦:乖乖,該不會是我老朱借她的名頭,在道場裡偷賣寶物給那些春心萌動的小尼姑的事兒露餡了吧?
奶奶的,禪院半截香都賣老貴,我才從那老不死的金池指頭縫裡扣了那麼一丁點兒油水,她至於喬裝打扮、微服私訪來拿我麼!
……
心裡慌張歸慌張,朱悟能畢竟是當年在天庭吃過見過、當過天蓬元帥的人,最是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
她咽了口唾沫,強撐著不讓雙腿打軟,又偷偷去瞄那“悟空師太”作何反應。
也正是瞧了這一眼,她心裡更泛起嘀咕。
隻見這位“悟空師太”在她上趕著求饒後,臉上非但沒有菩薩那種要拿人問罪的慍色,反而眼底隱約透著幾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
朱悟能心裡拿不定主意了:莫非是我老朱自己嚇自己,認錯人了?
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這東土大周的遭瘟禿尼姑,難不成隻是平時念經念得太多,相由心生,長得和菩薩撞了臉而已?
肯定是了!觀世音那等日理萬機、應酬推不完的大人物,怎麼有空來這窮山惡水管我老朱賣玩具的閒事?
就在朱悟能驚疑不定之時,一旁的住持並沒聽清她剛才嘴裡結結巴巴嘟囔的什麼“菩薩”,見場麵僵住,便趕忙湊上前來。
住持納悶地問道:“怎麼了,居士?難不成,你真和這位悟空師太是老相識?”
這話正好觸了朱悟能的黴頭,她猛然側目,狠狠瞪了住持一下,毫不客氣地罵道:“誰跟你是居士?!沒大沒小的,叫我院主!”
“是是是,院主莫怪,院主莫怪!”
那住持知道這悟能居士是大周欽差身邊的紅人,脾氣火爆,生冷不忌,連老院主都隻能敞開寶庫,任其取用,自己根本招惹不起。
她連忙賠上一個諂媚的笑臉,隨後又轉過頭,暗暗給“悟空師太”使了個求助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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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那位高深莫測的悟空師太一手拄著九環錫杖,一手豎掌立在胸,整個人脊背挺得筆直,整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寶相莊嚴的模樣。
她微微垂眸,淡淡開口道:“阿彌陀佛。貧尼不過是個雲遊四方的閒散人士,哪敢跟觀音禪院的悟能院主攀親道故?”
聽聞此言,朱悟能一瞪杏眼,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好了好了,這下好了!
她長舒一口氣,不停安慰自己:果真認錯了!她娘的,這破地方光線太暗,居然讓我老朱這雙慧目也走了眼!
在確認對方隻是個長得像菩薩的普通遊僧後,朱悟能的膽氣又肥了起來。
她抽抽鼻子,向下噴出兩道芳香的鼻息,頓時挺起那傲人奪目的胸襟,準備重新擺出“觀音禪院代院主”的囂張架勢,好好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過路尼姑立立規矩,挽回剛才丟掉的麵子。
可誰知,悟空師太的下一句話,就如同馬尿般澆在了她的天靈蓋上,消了她的氣焰——
“但貧尼看悟能院主一見如故,這其中說不定就有個前世的機緣。敢問院主,可是烏斯藏國高老莊人士?”
“呃……呃……?!”
朱悟能一聽對方居然精準無誤地報出了自己的來曆,剛剛挺起的胸脯頓時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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