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落在他身上，又落回悠思悅身上，來回打量著。
悠思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探究、好奇、疑惑，甚至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木子磊沒有看她。他隻是微微側身，對李長老拱了拱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李長老，此女有些特殊。晚輩建議，先查清她的底細，再定歸屬不遲。”
大殿中又是一靜。
李長老捋胡須的動作頓了頓，看了木子磊一眼，又看了看悠思悅，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哦？木執事認識這孩子？”
“不認識。”木子磊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隻是昨日偶聞一些風聲，說她來曆不明，底細不清。宗門收徒，向來重資質，也重出身。來曆不明者，最好查明再定。”
來曆不明。
底細不清。
悠思悅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青玉地磚，嘴角微微扯了扯。
來曆不明？她有什麼來曆不明的？青竹峰散修，無父無母，孤兒一個——這是她和趙嬤嬤、杏兒商量好的說辭。
標準得不能再標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一句“來曆不明”，輕飄飄地就把她架在了火上。
高台上，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
李長老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謹慎些也好。那就先記下，待查明底細再議。”
悠思悅行了一禮，默默退到一旁。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新弟子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了。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看好戲的興奮。
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木子磊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
哪怕他說出那句“來曆不明”的時候，目光也沒有落在她身上。
他就那樣站著，神情淡漠，語氣平靜，仿佛隻是在履行一個執事應儘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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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這種淡漠，比任何刻意的針對都更讓人心寒。
他不是在針對她。
他隻是……不在意她。
在意，至少說明你還在他眼裡。不在意，意味著你根本不存在。
悠思悅站在人群邊緣，低著頭，盯著麵前三寸見方的地磚。
地磚上，她的倒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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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名繼續。
三十七人全部分配完畢。
除了她。
她被暫時掛在“待定”一欄，等“查明底細”之後再定歸屬。
新弟子們被各峰來人領走，大殿裡漸漸空曠起來。
悠思悅站在原地，目送那些人離開。
林驚蟄被雷雲峰的人帶走，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戰千山走的時候，倒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好奇，但也僅此而已。
柳如煙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衝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跟著碧波峰的人走了。
蘇晴雪被那位合體期的尊者親自領走，臨走前還回頭衝她揮了揮手，笑得沒心沒肺。
周元朗走過她身邊時，又憨憨地衝她笑了笑，然後低著頭跟在外門執事身後，默默離開。
最後，大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高台上的長老們早已離去，那些執事也陸續離開。
木子磊是第一批走的，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目光也沒有任何偏移。
就那樣走過，走出大殿，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
悠思悅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
良久，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手腕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清涼悸動。
那是靈泉空間在回應她。
她低頭看著那處皮膚，嘴角微微上揚。
“沒事。”她輕聲說，“慢慢來。”
不急。
她才七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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