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後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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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沈渡
沈渡第一次見到葉清的時候，以為自己快死了。
暮雲嶺的秋天多雨，他在山道上滑了一跤，從坡上滾下來，左腿劃開一道大口子，血把半條褲腿都浸透了。
他躺在一堆濕透的落葉裡，試著動了動腿，疼得眼前發黑。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一個凡人，死在修仙界的荒山野嶺，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然後他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短衣，袖子卷到小臂，背上背著一個竹簍，裡麵裝著半簍草藥。
她蹲下來查看他傷口的時候，動作很快，手指很涼，按在他腿上的力道穩而準。
她沒問他從哪裡來，也沒問他是什麼人，隻是從竹簍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把裡麵的藥粉倒在傷口上，然後用一塊乾淨的布條纏緊。
“你從哪來的？”她問。
“山下。”他喘著氣，“從一道裂縫裡掉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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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臉。
眉眼溫和，線條清冷，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在看一件很遠的東西。
她看了他幾息，然後收回目光，把布條係緊：“裂縫在暮雲嶺東側，你掉進來的地方，離這裡三十裡。你走不到那裡。”
“那我怎麼辦？”
“先跟我回去。”
他跟著她走了大半天，到丹霞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在西邊那間空屋子裡給他鋪了一張床，又端來一碗熱粥。
他喝粥的時候她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借著燈光翻一本冊子，沒有再跟他說話。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把早飯放在了桌上，粥是熱的，旁邊還放了一小包乾糧。
他走的時候她站在院子門口，遞給他一包藥：“一天換一次，七天能好。”
他接過來，說了聲多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院子裡，沒有再出來。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
後來他回到了凡人界。腿上的傷好了，但總惦記著丹霞峰上那個話不多的人。
他開始在暮雲嶺附近采藥，專挑那些凡人界少見但修仙界有用的草藥，每個月攢一批，裝進包袱裡背著走三十裡山路，送到丹霞峰。
第一次去的時候他站在院門口，把包袱放在門檻上，說：“上次的藥錢。”
她低頭看了看那包草藥，又抬頭看了看他，沒有推辭，隻是說：“這藥曬乾要三天，三天後你來拿。”
他就這麼留了下來。每個月一次，背著草藥走三十裡，到丹霞峰喝一壺茶，換一包丹藥，再走三十裡回去。
他知道她看不上這些草藥，她院子裡自己種的靈草比他的藥好得多。
他知道他們之間有太多差距。她是休仙者，壽命比他長得多。但是他的心早就在見她的那一眼淪陷了。
她也知道他走一個多時辰山路不是為了送藥，但他不說，她也不問。
兩個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過了快一年。
後來他發現自己開始記住一些不該記住的事。
比如她泡茶的時候習慣先溫一遍杯子，比如她晾曬草藥的時候會把葉尖朝同一個方向擺。
比如她聽到他說鎮上的事時會微微側一下頭，把耳朵朝他這邊轉一點，雖然她從來沒有追問過。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哪一天開始，每次走那三十裡山路的時候，腳步會比上一次更快一些。
那天他留在丹霞峰過夜。她在西屋給他鋪了床，被褥曬過，有一股太陽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睡不著，聽到院子裡有輕輕的腳步聲。
他坐起來從窗縫往外看了一眼，她正坐在石桌旁邊，麵前放著一壺茶，杯子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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