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桶海腸劉晨踩著濕滑的灘塗，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紅色標記的方向走去。海風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那身粗布衣裳早已洗得發白，補丁摞著補丁，根本擋不住這冬月裡凜冽的寒氣。可他渾然不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腦海中那張閃爍的"趕海圖"上。
圖上的紅色標記越來越亮，像是在為他引路。
繞過一片長滿藤壺的黑色礁石，劉晨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他停下腳步，四下張望，卻愣住了。
眼前是幾塊巨大的礁石，足有半人高，像幾隻沉默的巨獸蹲伏在灘塗上。礁石下方的陰影裡，是一片平整得近乎詭異的沙灘，灰褐色的細沙被潮水沖刷得平平整整，上麵連根海草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海貨了。
"這……"
劉晨蹲在沙灘上，伸手抓了一把沙子，細碎的沙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懵逼。
"難道是張假圖？"
他擡頭看了看那幾塊巨大的礁石，又低頭看了看腦海中的地圖，紅色標記明明就在腳下，閃得正歡，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劉晨皺起眉頭，不死心地在沙地上用手刨了兩下，除了濕冷的沙子，還是什麼都沒有。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剛剛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不對"他盯著那片平整的沙灘，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不會是在沙灘裡麵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一團火重新點燃了他心裡的希望。前世他也趕過海，有些海貨就喜歡在退潮後鑽進沙子裡藏身，不深挖根本找不著。
"試試！"
劉晨抄起那把銹跡斑斑的沙鏟，對準紅色標記正中心的位置，一鏟子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一聲，鏟尖沒入沙中約莫半尺深。他手腕一翻，將一鏟沙子揚到一旁
剎那間，劉晨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沙坑裡麵，露出了一截粉白中帶著點紫紅的玩意兒，圓滾滾的、滑溜溜的，還在微微蠕動。那形狀像是一根粗短的腸子，卻透著一股子鮮活勁兒。
海腸！
不，不止一根。
劉晨的鏟子帶出的那個缺口裡，密密麻麻的全是海腸！一根挨著一根，一圈套著一圈，粗的能有小孩手腕粗細，細的也有手指般大小，粉白紫紅的身軀在濕冷的沙層中蠕動糾纏，像是一窩糾纏在一起的活蚯蚓，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塞你老母，這是捅了海腸窩？"
劉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密度，簡直就像是誰家偷偷養殖的一樣！可他心裡清楚得很，1983年的麅子島，壓根就沒有海腸養殖這回事。這些都是純野生的海貨，是老天爺藏在這片礁石下的寶藏！
他的心臟"咚咚"狂跳，手心都冒出了汗。海腸這玩意兒，在海邊人眼裡不算稀罕物，可劉晨比誰都清楚它的價值，這東西口感脆嫩，味道鮮美，在南方一些大城市的餐館裡已經開始受到追捧，價格更是一路看漲。這麼多海腸，要是能全部帶回去
劉晨猛地站起身來，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
礁石林立的灘塗上，海風嗚咽著穿過石縫，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遠處，幾個模糊的村民身影星星點點地散布在灘塗各處，低頭彎腰地搜尋著，沒有一個人往他這邊來。
劉晨心裡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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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島上的人，平日裡就看不起他這個"倒插門的醉鬼"，今天他出來趕海，怕是人家都避之不及，生怕跟他湊在一起丟了自己的麵子。正好，這片礁石區偏僻，又有巨石遮擋視線，旁人根本看不到他在幹什麼。
"沒人搶，太好了"
劉晨咧嘴笑了，他不再猶豫，重新蹲下身，沙鏟翻飛，雙手並用，開始了瘋狂的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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