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借闆車劉晨先把最後兩袋紅裡螺送到岸邊,堆在之前已經碼好的螺堆旁,又折返回去把周振從礁石上抱起來,一手拉著周楠的手,沿著那條濕滑難行的礁石路,一步一步回到了岸邊。
等三人站定在沙灘上,回頭一看,都愣住了。
劉晨分批次搬出來的紅裡螺,在岸邊的空地上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螺山"。褐黃色的螺殼在夕陽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兩個化肥袋子旁邊,還有他之前倒出來的好幾堆,加起來少說也有好幾百斤。兩個化肥袋子根本裝不下這麼多。
夫妻兩個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沒了主意。
"這..."周楠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這也太多了吧"
劉晨撓了撓後腦勺,苦笑一聲。他隻顧著埋頭扣螺,根本沒細算過到底弄了多少回來。這百十斤的紅裡螺,靠他們兩個肩扛手提,得搬到什麼時候去?
他沉吟了片刻,轉頭對周楠說:"楠楠,你去李叔那裡借輛闆車來,我去他可能不借給我。"
說著,他尷尬地看了眼周楠,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周楠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劉晨的額頭,嗔道:"誰讓你去年喝多了,把人家李叔的攤子給掀了?能給你好臉色才怪!"
劉晨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那是去年的事了。他喝得爛醉,晃晃悠悠路過李叔的收購點,不知怎的就跟人家吵了起來,掀了人家門口的秤盤子,還砸了兩個陶碗。李叔當時氣得臉都綠了,要不是周楠趕來賠禮道歉,這事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從那以後,李叔見了他就跟見了瘟神似的,躲都躲不及,更別說給他好臉色了,本來村裡就看不起他贅婿的身份。
"行了,你別去了,"周楠收起笑容,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我去借。你把螺先往袋子裡裝著,周振也在這兒幫忙。對了"她頓了頓,指了指那堆高高的螺山,"我再借兩個口袋過來,這兩個袋子肯定裝不下。"
說著,她走到海邊的水汪裡,蹲下來洗了洗手,把指甲縫裡的泥沙沖乾淨,又在衣襟上擦了擦,轉身朝著村裡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腳步輕快而堅定。
劉晨目送著她走遠,搖了搖頭,低頭對周振說:"兒子,來,幫爹裝螺。"
周振早就被那堆成小山的紅裡螺驚得瞪大了眼睛,聞言興奮地"嗷嗷"叫著,蹲下身子,用兩隻小手捧著螺,一顆顆往化肥袋子裡塞。他雖然力氣小,一次隻能抓兩三顆,可那股子認真勁兒,像是在完成什麼了不起的大任務。
劉晨笑著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也開始動手。他把散落的螺一堆一堆地歸攏,往袋子裡裝。褐黃色的螺殼碰撞在一起,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是某種豐收的樂章。
父子兩個埋頭幹活,一個負責裝袋,一個負責"監督",周振專挑那些個頭大的螺,一顆顆碼在袋口,像是在給它們排隊。
兩個化肥袋子剛剛裝滿,紮緊口,周楠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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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著一輛木製闆車,車輪"吱嘎吱嘎"地響著,車闆上還放著兩個空麻袋。闆車是島上常見的運輸工具,兩塊木闆拚成的車身,兩個橡膠輪子,雖然簡陋,但用來拉海貨再合適不過。
"李叔一開始還闆著臉,"周楠笑著彙報,"我一說是扣了螺來賣的,他眼珠子都亮了,立馬就把闆車推出來了,還白送了兩個麻袋,說算他借咱們的。"
劉晨苦笑一聲。這就是人情冷暖,他去借,門都沒有;周楠去借,人家還白送麻袋。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麵子掙回來,讓島上這些人以後正眼看他劉晨。
"來,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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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個合力把那兩袋已經裝滿的化肥袋子擡上闆車,又把散落的螺往麻袋裡裝。劉晨負責裝袋,周楠負責撐開袋口,周振則站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給爹娘喊"加油"。
三個人,連同小周振忙得熱火朝天。
等最後一袋螺也碼上闆車,劉晨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望向海麵。隻見潮水已經漲到了岸邊,浪花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之前他們站過的地方已經被海水吞沒,連鬼礁灘的礁石尖兒都隻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還露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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