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麻辣紅裡螺闆車"吱嘎吱嘎"地響了一路，終於拐進了島子東頭收購點的小院。李叔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劉晨和周楠推著滿滿一闆車紅裡螺進來，驚得煙鍋差點掉地上。
"好傢夥！"李叔蹭地站起來，煙也顧不上抽了，快步迎上來。他先是一把將坐在螺袋頂上的周振抱了下來，嘴裡連聲念叨："小楠，你咋讓狗蛋坐這上頭？風多大，別凍著孩子！"
周振被李叔抱在懷裡，手裡還攥著兩顆紅裡螺不肯撒手，小嘴撅著："不冷不冷，坐高高的好玩！"
"李叔，稱一下吧。"劉晨抹了把汗，上前配合著把一袋袋紅裡螺卸下來。
李叔把周振交給周楠抱著，轉身從屋裡拖出那桿老式台秤，又叫來隔壁的一個半大小子幫忙搭手。一袋一袋地稱，一袋一袋地記，劉晨在旁邊幫著扛袋、倒螺，忙活了好一陣。
"一共四百六十二斤。"李叔眯著眼睛核對了三遍，報出數字，"零頭大概十多斤，算四百五十斤整，那十二斤你們帶回去。"
劉晨點點頭，那十二斤紅裡螺他本來就沒打算賣，這是留給一家人今晚開葷的。
李叔從油膩膩的圍裙口袋裡掏出個小本本，翻開一頁，用鉛筆頭在上麵劃拉了幾下，擡頭對周楠說："小楠，四百五十斤，別人來我隻給九分，你量大，我給你一毛錢一斤，一共四十五塊。"
周楠抱著周振，輕輕點了點頭："行，李叔，您說了算。"
劉晨一聽要四十五塊，心裡暗暗算了筆賬。一毛錢一斤，比上次海腸的五毛差遠了，可這紅裡螺勝在量大。四十五塊錢，在這個年代、這個海島上，足夠一家人舒舒服服過上半個月了。他正盤算著這錢怎麼花，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對周楠說：
"楠楠，你等一下"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買點辣椒再回去吧，我回去燒飯。"
周楠愣了一下："買辣椒？家裡沒辣椒了啊"
"我要做麻辣紅裡螺，"劉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玩意就得辣著吃才香，保證你們沒吃過！"
周楠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學會做辣菜了？可這兩天劉晨給她的驚喜太多了，她也沒多問，正要轉身問李叔有沒有辣椒賣，李叔卻先開口了：
"辣椒？"李叔擺擺手，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捧著一小紙包幹辣椒走了出來，"我送你們一點，不要錢。這是上回鎮上來的人送我的，我留著也沒用。"
劉晨有些意外，連忙道謝："李叔，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李叔把紙包塞到周楠手裡，又看了看劉晨，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味道，"你小子這兩天像是變了個人。"
劉晨沒接話，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激，也帶著幾分篤定，轉身遞給了周楠。
周楠接過辣椒，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連聲道謝。劉晨扛起周振，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又彎腰拎起那袋留下的紅裡螺。周楠把四十五塊錢數了三遍，貼身收好。
一家三口並排走著，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長長的，歪歪扭扭的，卻格外溫暖。周振騎在爹脖子上，手裡揮舞著一顆紅裡螺，嘴裡"駕駕駕"地喊著，像在打馬。劉晨一手護著兒子的小腿，一手拎著沉甸甸的螺袋，腳步輕快。周楠走在旁邊，懷裡揣著那包辣椒和四十五塊錢，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到了周家老宅，劉晨先把周振從脖子上放下來。小傢夥在院子裡瘋跑了兩圈，自己玩了起來。
劉晨則一頭紮進了竈房。
他把那十二斤紅裡螺倒進一個大木盆裡，舀了兩瓢清水，先用刷子一顆一顆地刷洗螺殼表麵的泥沙和海藻。這活計費工夫，可馬虎不得，螺殼上附著的髒東西不洗乾淨，煮出來的湯就渾，吃著硌牙。他刷得認真，每一顆都翻來覆去地刷兩三遍，直到螺殼露出原本的褐黃色光澤，才撈出來放在一旁。
洗好的紅裡螺堆在竈台上，像一座小小的金山。
劉晨點火燒水。大鐵鍋裡倒了半鍋清水，他抓了兩把粗鹽撒進去，又切了幾片薑扔進鍋裡。等水燒得"咕嘟咕嘟"冒泡，他把紅裡螺分批倒進鍋裡。螺殼碰撞在一起，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焯水去腥。"他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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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了約莫兩三分鐘，鍋麵上浮起一層灰白色的沫子，那是螺肉裡的雜質和腥味。劉晨用漏勺把沫子撇乾淨，然後把紅裡螺撈出來，瀝幹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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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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