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賣給李叔？劉晨扛著那個用粗布棉襖裹成的"拖袋"，在島子西頭的土路上一路狂奔。肩上的龍躉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四十斤，壓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可他沒工夫停下來歇氣，這玩意離水時間一長，鰓蓋一停，就徹底廢了。活魚跟死魚的價格天差地別，一條活的龍躉在鎮上的大酒樓裡能賣出天價，可要是死了，就隻能按普通石斑魚的價錢賤賣，那損失他承受不起。
周家老宅的院門出現在眼前，劉晨一腳踹開，連喊都顧不上喊，徑直衝了進去。
"咋了這是"周楠從竈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半截針線，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劉晨像一陣風似的從她麵前刮過，直奔院子角落的水池。
那水池是周家老宅裡唯一一處有活水的地方，一個用青石砌成的長方形小池，約莫半米深，一米多長，池底通著一根竹管，引的是院子後麵的鹽鹼水，常年不幹。平時用來洗菜、養魚苗，此刻卻成了劉晨的救命稻草。
劉晨把肩上的拖袋"砰"地一聲放在池邊，轉身衝進屋裡，翻箱倒櫃地找出一把周楠用來裁布的剪刀。他又沖回水池邊，蹲下去，"哢嚓哢嚓"兩聲，把纏在棉襖兩頭的絲線剪斷，然後雙手一展，把棉襖掀開
那條巨大的龍躉露了出來。
灰褐色的魚身在空氣中暴露，鰓蓋一張一合，頻率已經很慢了，像是風箱裡漏了氣。魚嘴微微張著，裡麵還隱約可見那根彎曲的縫衣針鉤。魚眼半睜半閉，原本油亮的皮膚此刻黯淡無光，尾鰭偶爾無力地擺動一下。
"快進去！"
劉晨雙手抱住龍躉的腹部，用力一擡，將它緩緩放入水池中。
"嘩啦"
水麵被砸出一陣水花，龍躉入水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昏迷中驚醒。劉晨顧不上袖子被打濕，伸手從旁邊的木桶裡舀了一瓢水，高高舉起，又澆在龍躉的鰓蓋上。水流衝擊著魚鰓，龍躉的鰓蓋劇烈地張合了幾下，像是在貪婪地吮吸著水中的氧氣。
劉晨又舀了一瓢，再澆。一瓢接一瓢，手臂酸了也不停下。
周楠放下手裡的針線，快步走了過來。她往水池裡一瞧，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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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裡，一條足有半人長的大魚正有氣無力地張合著鰓蓋。它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水池，灰褐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深色斑紋，像是一幅粗糙的岩石畫。魚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嘴裡還卡著一個金屬物件，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龍躉。"劉晨一邊澆水一邊回答，聲音因為剛才的狂奔還有些喘，"釣上來的。"
"釣上來的？！"周楠瞪大了眼睛，"你用啥釣的？咱家連魚竿都沒有！"
劉晨指了指龍躉嘴裡那個彎曲的金屬物件："用你那個大針彎的鉤，補漁網的線。手線釣的。"
周楠湊近一看，果然，龍躉的上顎裡深深地紮著一個彎曲的鋼針，針鼻上還係著一截灰白色的粗絲線。她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用縫衣針釣上來一條龍躉？這說出去誰信？
"但是這條魚，"劉晨的聲音沉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一拍，"估計隻能賣給李叔了。"
"為啥？"周楠一愣。
"你看這魚。"劉晨伸手輕輕按了按龍躉的鰓蓋，"出水太久，傷著了。腮蓋張得越來越慢，這狀態撐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活魚值錢，死魚賤賣。這條龍躉要是活的送到縣裡劉老闆手裡，少說能賣幾百塊。可要是死了李叔那邊最多給一塊一斤，還得看臉色。"
周楠的臉色也變了。
"那趕緊送鎮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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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不了。"劉晨苦笑一聲，"昨天村裡的漁船剛去鎮上，下個班次要等到後天才有。後天這條魚早硬了。"
周楠急得直跺腳。
後天！兩天時間！就算龍躉現在還有口氣，可這種受傷的大魚，沒有專業的增氧設備，能撐過今晚就算奇跡了。兩天之後，別說賣高價，怕是連魚腥味都聞不著了。
"那就隻能賣給李叔了？"周楠的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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