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東郊，半山腰上藏著一座不掛招牌的私人會所。
白牆灰瓦，門口兩個石獅子，看著不起眼，可燕京城裡的人都知道，能把車開進這扇門的，身家沒有十位數連門童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頂層的包廂裡，雪茄的煙霧繚繞。
周雲飛斜倚在真皮沙發上，兩條腿大喇喇地架在茶幾上，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他也懶得彈。
隻見他劍眉，高鼻，薄嘴唇，長得人模狗樣，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人不舒服——像狼見了肉，永遠帶著股勢在必得的貪婪。
周雲飛二十八歲的年紀，身為周氏集團的太子爺掌握著集團的大權，算是燕京有名的富二代之一，比之周曉東這樣的紈絝那是高了一個檔次，同時他也是被林風搞垮的周氏國際的後台，周國慶便是周家的旁係子弟。
包廂的茶幾對麵，坐著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個個都是資本圈裡有頭有臉的角色，此刻卻都陪著小心。
"周少，玉肌散的事，真有那麼大油水？"華泰資本的老劉試探著問。
"油水？"周雲飛嗤笑一聲，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第一場直播，二十五億。到現在不到一個月，線上線下加起來，流水奔著一百億去了。一款葯，一年能給蘇氏掙的錢，頂你們幾家加起來幹三年。"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最關鍵的是，"周雲飛眯起眼睛，彈了彈煙灰，"蘇氏新葯那塊業務，底子薄。蘇清影一個女人家，撐著個大攤子，外麵看著風光，實際上呢？渠道是借的，資金是拆的，根基虛得很。這種肉，不趁現在下口，等她站穩了，就沒咱們什麼事了。"
"那周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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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她。"周雲飛把雪茄往煙灰缸裡一摁，身子往前傾，"連人帶鍋，一起端。"
包廂裡幾個人的呼吸都是一滯。
華泰資本的老劉端著酒杯，試探著開口："周少，話是這麼說，可蘇氏現在勢頭正猛，硬搶的話，吃相是不是……"
"吃相？"周雲飛嗤笑一聲，斜睨著他，"老劉，你跟我談吃相？這行當裡，誰的吃相幹凈過？當年周家吞了遼東三家藥廠的時候，怎麼沒人談吃相？資本這桌飯，從來就沒有細嚼慢咽的規矩，誰牙口好，誰吃肉。"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幾上敲了敲："再說了，我又不是白拿。三個億，我給錢的。白紙黑字，合法合規，誰也說不出半個'搶'字。"
老劉遲疑了一下："可我聽說，蘇氏背後有個年輕人，葉天明上周還公開給他鞠過躬，說是唯他馬首是瞻……"
"一個大學生而已。"周雲飛不屑地擺擺手，"會看點病，走了狗屎運攀上葉天明，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查過他的底，山裡出來的，爹媽死得早，無根無基。這種人，給他兩巴掌，再扔根骨頭，比狗都乖。"
"那萬一他背後還有別人呢？"
"別人？"周雲飛仰頭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在燕京這地界上，論砸錢，周家還沒怕過誰！他背後就算站著十個葉天明，我拿錢也能砸死他！"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居高臨下的笑。
"後天晚上，我在這兒擺一桌，把圈子裡有頭有臉的都請來。請柬給蘇清影和林風都送過去——按行裡的規矩，同行設宴，不來就是不給麵子，往後渠道上別想再有一寸立足之地。他們敢不來？"
"來了呢？"
"來了，"周雲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就簽字畫押，把玉肌散給我吐出來。"
兩天後，華燈初上。
會所頂層的宴會廳裡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燕京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七八成。人人手裡端著香檳，嘴上說著客套話，耳朵卻都豎著——今晚周大少設宴，圈裡早傳遍了，是沖著蘇氏去的。
晚上七點，宴會廳的門開了。
蘇清影走進來的時候，滿場的聲音都低了三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套裙，裙擺垂墜，腰線收得利落，襯得身段高挑又玲瓏。頭髮盤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兩點小小的鑽石，紅唇妝容精緻卻不濃艷，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掃過全場的時候，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女王氣場。
而在她身邊半步的地方，跟著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白T恤，牛仔褲，解放鞋，肩上挎著個灰撲撲的舊布包。
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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