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死寂裡，林風從那個灰撲撲的舊布包裡，掏出了第一份東西。
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角磨得起了毛，看著比桌上那份絲絨墊著的收購協議寒酸一百倍。
他把檔案袋打開，抽出一遝文件，"啪"的一聲，拍在周雲飛那份協議上。
"蘇氏葯業變更及工商備案文件。"林風的聲音不高，字字清楚，"本人林風，持有蘇氏葯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絕對控股。周少，你談收購，找錯人了——蘇氏新葯姓林，不姓蘇。你要買我的東西，得問我。"
宴會廳裡嗡的一聲。
周雲飛愣了半秒，隨即嗤笑出聲："你？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小子，你知道偽造工商文件是什麼罪嗎？"
"右上角，工商備案編號。"林風點了點文件，"你們周家不是在葯監局有人嗎？打個電話，一分鐘就能查真偽，我等你。"
周雲飛盯著他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心裡莫名一突，還真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電話接通，他報出編號，那邊查了幾秒，說了句什麼。
滿場的人都看見，周大少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
"你再說一遍？"他對著電話低吼。
那邊又說了一遍。
周雲飛捏著手機，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咯咯作響。
真的。
工商係統裡白紙黑字，蘇氏葯業控股股東：林風，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查完了？"林風不等他掛電話，又從布包裡掏出第二份東西，"別急著掛，還有。"
這回是一個文件夾，嘩啦一下攤開在桌上，鋪了半張絲絨桌。
"國內十七家銀行的聯名資金證明和授信文件。"林風的手指點著那一頁頁蓋著紅章的紙，"周少，你剛才說，斷蘇氏的貸款？我這個人不太懂金融，就隻會看數字，這上麵的授信額度加起來是一百二十億，後麵還附了蘇氏葯業的賬戶——趴著三十多億現金。"
他擡起頭，沖周雲飛笑了笑。
"你出三個億，想買我一年掙幾十億的生意。周少，你這買賣做得，比我還會算賬啊！"
滿場嘩然。
一百二十億授信！三十多億現金！這哪裡是什麼根基虛浮的新貴，這分明是一頭蹲在角落裡不吭聲的現金巨獸！
"不可能……"周雲飛的聲音發乾，"蘇氏成立才幾年，哪來的這麼多銀行授信……"
"渠道商排隊付預付款，藥房搶著交保證金，賬期為零，現金流天天進。"林風慢條斯理地替他算，"銀行又不傻，誰家的錢好掙，他們比誰都清楚。周少，你說斷我貸款，行啊——你先去問問這十七家銀行的行長，答不答應。"
宴會廳裡的空氣變了。
剛才還端著酒杯冷眼旁觀的名流們，眼神開始活絡。有幾個反應快的，已經悄悄往蘇清影那邊挪了半步，臉上的笑堆了起來。
"蘇總，久仰久仰，改天務必賞臉吃個飯……"
"蘇氏這現金流，健康啊！比我們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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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這東西，從來如此，你弱的時候，滿座皆看客；你亮出獠牙，滿座皆朋友。
華泰資本的老劉動作最快，端著酒杯三步並兩步湊到林風跟前，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林先生！久仰久仰！早就聽聞蘇氏有位年輕有為的掌舵人，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剛才周少那些話，純粹是他個人的意思，跟我們可沒有半點關係，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是嗎？"林風瞥了他一眼，"剛才在包廂裡商量著怎麼連人帶鍋端蘇氏的時候，劉總好像也在座吧？"
老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頭的汗唰就下來了："這、這個……林先生，誤會，都是誤會……"
"行了。"林風懶得看他，擺擺手，"回去吧劉總，往後做生意，眼睛放亮點。"
老劉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後背的襯衫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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