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陸錚嘴角歪著，手裡的塑料叉子剛碰到那抹紅光。
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多年摸爬滾打的肌肉記憶，先腦子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腰闆猛地往後一折，脖頸子硬生生朝左邊歪過去寸許。
“砰——哢嚓！”
消音器壓過的沉悶槍聲，混著玻璃碎裂的刺耳動靜同時炸響。
那顆黃澄澄的子彈擦著陸錚右邊耳朵根飛過去。
帶起一股皮肉燒焦的焦臭味。
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瞬間四分五裂。
滾燙的紅油湯汁夾著捲曲的麵條，天女散花般潑在對麵的白牆上。
幾滴油點子飛濺到沈冰手背上。
燙得她白嫩的皮膚立馬泛起一圈紅紅的燎泡。
“啊！”沈冰尖叫出聲，手裡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磚上。
屏幕磕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她下意識蹲下身子，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高跟鞋在地闆上蹭出刺耳的橡膠摩擦聲。
“閉嘴，趴著別動。”
陸錚吐掉嘴裡沒嚼完的半截澱粉腸，半蹲在塑料椅子後麵。
他大拇指抹了一把臉頰上濺到的泡麵湯，放在嘴裡舔了舔。
鹹辣的味兒在舌尖炸開。
視線透過碎裂的窗玻璃，順著子彈打進牆角的彈孔軌跡一路斜拉向外。
斜對麵那棟停工大半年的爛尾樓。
七層左邊第二個沒封窗戶的水泥洞裡，隱約有火藥的青煙往外冒。
直線距離撐死不到三百米。
“就這準頭，也敢接千萬的單子？”陸錚冷嗤一聲。
他反手抽出後腰的黑星手槍，一腳踹開身前的餐桌。
“陳悍！”
破鑼嗓子在空曠的食堂裡震出迴音。
“來了老大！”陳悍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根黃瓜。
“對麵爛尾樓，七層，抓活的。”
陸錚話音沒落，人已經像頭獵豹一樣竄出了食堂大門。
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蹬起一溜灰塵。
夏夜的悶風灌進肺管子裡。
帶著爛尾樓特有的刺鼻黴味和鋼筋生鏽的土腥氣。
兩人穿過馬路，翻過布滿鐵鏽的施工圍擋。
陳悍幾口把黃瓜咽進肚子裡，粗重的喘氣聲像破風箱。
“老大……這孫子跑不跑啊？”
“跑個屁，這距離他撤退還得收槍，三分鐘足夠摁死他。”
樓道裡連個感應燈都沒有，黑咕隆咚的。
全是隨地大小便的尿騷味，夾著建築垃圾的酸腐氣。
陸錚一步跨三個台階，膝蓋骨關節磨得哢哢響。
七樓樓梯口，堆著幾袋發硬的水泥。
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乾瘦男人，正手忙腳亂地拆卸那把帶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手哆嗦得連槍管的卡扣都按錯好幾次。
金屬零件磕在水泥地上，噹啷作響。
“兄弟，大熱天穿衝鋒衣，捂出痱子了吧？”
陰惻惻的聲音從樓梯轉角飄出來。
殺手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眼珠子瞪得像兩個玻璃球。
他連槍都不要了，伸手去摸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
陸錚哪會給他機會。
他腳尖挑起地上半塊紅磚，腳腕子一發力，紅磚呼嘯著砸過去。
“砰！”
正中殺手麵門。
那小子鼻樑骨當場凹陷下去，鼻血飆出兩米遠，糊了半張臉。
他慘嚎著往後退，一腳踩在空彈殼上，整個人仰麵栽倒。
陳悍像頭瞎熊一樣撲上去。
兩百多斤的體重直接壓在殺手胸口。
“哢吧”兩聲，肋骨斷裂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哎喲……大哥，饒命，咳咳……”
殺手嘴角吐出血沫子，兩眼直翻白。
陸錚慢悠悠走過去，鞋底碾在地上散落的狙擊槍零件上。
他彎下腰，揪住殺手的頭髮，把那張血糊糊的臉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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