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陸錚身上那股獨有的硝煙味。
她定定地看著陸錚寬闊的後背。
這男人剛才出拳的那一瞬，根本沒把槍口當回事。
那種漠視生死的瘋狂，像塊大石頭死死壓在沈冰胸口，讓她喘氣都費勁。
她引以為傲的法治理念。
在這個活閻王麵前，碎得比地上的玻璃還徹底。
淩晨三點半。江海市公安局。
後院臨時改建的看守所裡，鬼哭狼嚎聲響成一片。
幾百號大富豪的馬仔和嫖客被塞在一起，熱得直脫皮。
陸錚回到三樓局長辦公室。
屋裡沒開大燈。
他走到窗戶邊，一把推開窗戶，讓外頭那點可憐的涼風灌進來。
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哢噠”點了一根煙。
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疲憊。
眼窩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子又長長了點。
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節奏有點亂。
沈冰推門走進來。
手裡還攥著那個沒送出去的急救包。
她看著站在窗邊的黑影，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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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先指責他動用私刑，還是先問問他手背蹭破皮沒。
“那什麼……”沈冰摳著塑料包裝，聲音有點幹。
“齊明的下巴粉碎性骨折，送公安醫院了。林大隊派了四個帶槍的兄弟盯著。”
陸錚沒回頭，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
“死不了就行。”
“可是你當眾撕了他的警服，這性質太惡劣了。”
沈冰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茉莉香水味飄過去。
“明天督察要是追究起來，你……”
“追究個屁。”陸錚撣了撣煙灰。
“在我的地盤，規矩我定。你要是看不慣，現在就去寫報告參我一本。”
沈冰被噎得胸口發堵。
這人怎麼像塊滾刀肉，油鹽不進！
她剛想發火。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座機突然像瘋了一樣叫喚起來。
“鈴鈴鈴——”
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這聲響刺耳得能把死人吵醒。
沈冰嚇了一跳，視線下意識看過去。
這台電話平時沒人敢打，直接連著市委和省廳的核心線路。
陸錚轉過身，叼著煙，慢吞吞地走回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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