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的手腕被陸錚像老虎鉗一樣死死卡住。
骨縫裡傳出細微的“咯吱”聲。
齊明疼得臉皮亂抖，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尖往下滴。
掉在製冰機的不鏽鋼外殼上，砸出好幾個水印。
“陸、陸局……”齊明喉結劇烈滾動，乾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舌頭開始打結。
“您、您誤會了……我這是，這是在跟線人碰、碰情報呢。”
“大富豪水太深，我怕兄弟們吃虧……”
陸錚鼻腔裡哼出一股帶著煙味的冷氣。
手指猛地加了把力道。
“嗷——”
齊明殺豬般慘叫一嗓子，五根手指頭瞬間失去知覺。
手機“啪嗒”掉在吧台的膠皮墊上。
陸錚空出的左手一撈，把手機捏在手裡。
屏幕還亮著，冷白的光打在陸錚布滿胡茬的下巴上。
“跟線人碰情報？”陸錚嘴角扯了扯，像在看一坨爛肉。
他單手拎著齊明的後脖領子。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六十多斤的漢子從吧台裡麵拽了出來。
滿地都是碎酒瓶碴子。
齊明的皮鞋在地上蹭出兩條黑印，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疼得直抽冷氣。
陸錚一甩手，把他砸在光怪陸離的舞池中央。
DJ台的音響不知道被誰踹滅了。
剛才還亂鬨哄的大廳，這會兒詭異地安靜下來。
特警和掃黃大隊的幹警們押著幾百號光著大腿的少爺公主。
全停了手，呆愣愣地看著大廳中間。
林峰揪著個光頭經理的領帶，瞪著大眼珠子湊過來。
“陸局，咋回事？老齊他……”
陸錚沒看林峰，拿著齊明那部沒鎖屏的手機，高高舉了起來。
“都豎起耳朵聽聽！”
陸錚嗓子沙啞，像砂紙蹭過生鐵，在空蕩蕩的大廳裡帶著迴音。
“陸瘋子帶人推門了，賬本拿到，十五分鐘後下水道見。”
陸錚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屏幕上的草稿念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癱在玻璃碴子裡的齊明。
“這就是你給線人發的情報？”
林峰腦門上的青筋“噌”地一下就爆出來了。
他一把甩開那個光頭經理，指著齊明的鼻子破口大罵。
“齊明！我草你姥姥！你踏馬敢賣兄弟！”
周圍幾十個穿警服的漢子全炸了鍋。
警棍在手裡捏得哢哢響，眼神恨不得把地上的齊明活剮了。
幹刑警這行，最恨的就是內鬼。
那是把兄弟們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送人情！
齊明趴在地上，渾身像過了電一樣哆嗦。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這事要是坐實，扒皮是輕的，下半輩子都得在號子裡撿肥皂。
人在絕境裡，腦子是會短路的。
齊明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陸錚手裡的手機。
隻要毀了物證，隻要跑出去找高市長……
他猛地從碎玻璃裡竄起來，像頭被逼急了的野豬。
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配槍快拔套。
“去死吧你！”齊明嗓子都劈了，大拇指摳開保險。
“小心！”人群後頭的沈冰嚇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尖叫聲劃破空氣。
黑洞洞的槍口剛擡起來一半。
陸錚連躲都沒躲。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暴虐的猩紅瞬間取代了平靜。
左腳為軸，腰胯猛地一擰。
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像出膛的炮彈一樣砸了出去。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齊明的下巴上。
骨頭碎裂的悶響聽得人後槽牙發酸。
齊明整個人雙腳離地，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
手裡的槍“噹啷”飛出去砸在承重柱上。
他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卡座的玻璃茶幾上。
鋼化玻璃碎成了蜘蛛網。
齊明滿臉是血，白沫子順著嘴角直往外湧，當場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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