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保護苦主大爺，誰敢動他我殺誰全家小王的話音還沒落，陸錚已經像頭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一樣躥了出去。
帶倒了茶幾邊的一個空礦泉水瓶，塑料瓶在水磨石地闆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他連擱在沙發背上的外套都沒拿，就穿著那件沾著乾涸血印的作訓服，大步往外走。
“備車！”
走廊裡回蕩著陸錚沙啞粗糲的嗓音，夾著壓不住的戾氣。
沈冰趕緊抓起桌上的配槍，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跟上去，高跟鞋敲出雜亂的鼓點。
三分鐘後，一輛沒掛牌的黑色越野車撕開雨幕，瘋了似的衝出市局大院。
陳悍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爆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輪胎碾過路麵的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泥漿。
車廂裡悶得喘不上氣。
陸錚坐在副駕駛，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牙齒把海綿濾嘴咬得稀巴爛。
他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指關節捏得泛著慘白。
後排的小王緊緊扒著前排座椅靠背，隨著車身顛簸，腦門時不時磕在頭枕上。
“報、報警的是隔壁收廢品的王姨……”小王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飄。
“她說七八個小流氓，拿著螺紋鋼筋，踹門就進去了……連五歲的丫丫都沒放過，推在地上打……”
陸錚沒接話，隻聽見指甲掐進真皮座椅邊緣那股刺耳的皮革摩擦聲。
城北，鐵道口棚戶區。
越野車還沒停穩，陸錚直接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軍靴踩進一個混著煤渣的爛泥坑裡，泥水濺汙了半截褲腿。
空氣裡瀰漫著發黴的爛菜葉和鐵鏽的腥味，雨絲打在臉上像冰刀子刮肉。
狹窄逼仄的巷子裡黑燈瞎火。
兩邊那些用紅磚和石棉瓦搭起來的違建平房裡，一雙雙驚恐的眼睛順著門縫往外看。
沒一個人敢出來吱聲。
巷子盡頭那戶人家，門闆早被踹碎了半邊。
碎裂的木茬子慘白慘白地斜刺在空氣裡，上麵還掛著幾絲灰布條。
陸錚幾步邁進院子。
腳底下踩著碎玻璃和摔爛的瓷飯碗，發出細碎的脆響。
李大爺癱坐在屋簷下那窪混著雨水和血水的泥水坑裡。
老頭那件破舊的灰布汗衫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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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捂著額頭，指縫裡還在往外冒著黏稠的血泡。
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小孫女丫丫。
丫丫光著一隻腳，小臉蛋上印著個清晰的灰泥鞋印，連哭聲都嘶啞了。
斑駁掉灰的牆壁上，被人用紅油漆潑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死”字。
那紅色的汁水順著牆皮往下流，腥臭味直衝腦門。
陳悍跟在後麵跨進來，兩百斤的漢子看清這一幕，眼珠子當場憋得通紅。
“草他奶奶的！”他一拳砸在旁邊的門框上，震得磚灰撲簌簌往下掉。
陸錚一言不發地走過去。
他在泥水坑邊單膝跪下，從褲兜裡摸出一包醫用紗布，粗暴地扯開包裝。
“按住傷口。”陸錚把紗布捂在李大爺的腦門上，聲音低沉發啞。
李大爺渾身哆嗦著擡起頭。
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絕望和化不開的恐懼，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陸、陸警官……”老頭的嘴唇烏青，牙齒打著架，“那幫人說……說我多管閑事……”
“說要是不撤訴，明、明天就把丫丫賣到窯子裡去……”
老頭突然掙紮著要給陸錚磕頭，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陸錚的衣角。
“我錯了，我不敢舉報了，您就當沒見過我行不行？放我們爺孫倆一條生路吧！”
這幾句話像幾把生鏽的鋸條，在陸錚的神經上生拉硬拽。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夢裡雷子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那股熟悉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情緒，像岩漿一樣在四肢百骸裡炸開。
他一把托住老頭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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