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瘋狗張三求饒，我隻是個收保護費的啊市局地下二層。審訊室走廊。
頭頂那根接觸不良的燈管“嘶啦嘶啦”地閃著，把陸錚投在斑駁牆麵上的影子拉得斜長。
地下室常年不見光，空氣裡裹著股牆皮發黴的潮味，混著旁邊水房飄過來的消毒水味。
陸錚靠在審訊室門外的鐵皮櫃上。
他手裡轉著個銀色的金屬防風火機，蓋子開合發出單調的“哢噠”聲。
昨晚熬了個大夜，他那眼白裡全是紅血絲。
剛用冷水抹過臉，下巴的青茬上還掛著水珠，順著喉結往下滑，砸在戰術背心的尼龍帶上。
門開了。
沈冰從裡頭走出來，順手帶上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她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高領的黑毛衣，金絲眼鏡腿上沾了點灰。
手裡攥著個文件夾，指關節捏得泛白，眉心那條細紋擰得死緊。
“怎麼樣，那隻瘋狗吐口沒？”陸錚停了手裡的火機，擡眼看她。
沈冰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把文件夾往旁邊桌上一摔。
“油鹽不進。”
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點挫敗。
“從江裡撈上來以後，一直擱那裝死。不管問什麼，就咬死了一句話，說他隻是個跑外圍收保護費的。”
陸錚嗤笑一聲。
嘴角那道疤跟著扯動，像條剛睡醒的活蜈蚣。
“跑外圍？這孫子騙鬼呢。”
他站直身子，長腿邁開，“走，進去會會他。”
審訊室裡，沒開大燈。
就審訊桌上那盞帶長臂的檯燈亮著。
刺眼的白光直愣愣地打在張三那張滿是泥灰的臉上。
張三被拷在正中央那把焊死的鐵椅子上。
頭髮上的江水早幹了，結成一綹一綹的硬塊，像個亂糟糟的鳥窩。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防風夾克，大腿根上被水下電擊槍捅出來的兩個焦黑窟窿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整個人凍得直打擺子，鐵鏈子被他抖得“嘩啦嘩啦”響。
聽見開門聲，張三猛地擡起頭，眼睛被強光刺得直眨巴。
看清走進來的是陸錚，他喉結滾了兩下，眼底那種老鼠見貓的懼色瞬間鋪滿全臉。
“陸、陸局……”
張三乾咽了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破鑼。
他趕緊把背往前弓了弓，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鼻尖上還掛著一串亮晶晶的鼻涕。
“陸局您抽煙。”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兜，忘了手還被銬著，鐵鏈猛地一頓，勒得他手腕生疼。
陸錚沒搭理他。
走到審訊桌後頭，拉過摺疊椅反著跨坐上去。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嘴裡，“啪”地點上火。
打火機的光在幽閉的空間裡跳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青煙順著鼻腔往外噴，剛好噴在張三那張慘白的臉上。
“張三。張德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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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夾著煙的手在桌麵上敲了敲，聲音平得像在念菜譜。
“虎頭幫三當家。道上兄弟都叫你瘋狗。”
他彈了彈煙灰，“聽說你當年拿兩把西瓜刀，從城南一路砍到城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張三一聽這話，嚇得魂都沒了。
他猛地搖頭，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眼淚混合著鼻涕全甩了出來。
“沒有！絕對沒有！陸局那是道上瞎傳的！”
張三帶著哭腔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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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哪門子三當家啊……我就是個跑腿的！虎頭幫裡，孫狂是老大，林六管賬。”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我平時就在菜市場，收點小攤販的清潔費，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啊！”
“沒幹過大事？”
陸錚身子前傾，手裡的半截煙直接按在麵前那個鋁製煙灰缸裡，用力一碾。
滋啦一聲，火星子四濺。
那股壓抑的狂躁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他看著張三那副裝可憐的慫樣，手癢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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