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女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
“陳侍郎,你養的好兒子。”
那中年男子——吏部侍郎陳文華——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上。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闆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就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陛、淩姑娘饒命!小人教子無方!罪該萬死!求淩姑娘饒命!”
他不敢暴露女帝的身份,隻能用‘淩姑娘’含糊其辭,希望女帝能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饒他一命。
女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說道:
“明日一早,你自己去領罰。該怎麼處置,你應該清楚。”
陳文華連連磕頭:“小人明白!明白!多謝淩姑娘不殺之恩!多謝淩姑娘不殺之恩!”
女帝沒有再看他一眼,轉頭看向陸沉淵,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現在還去吃嗎?”
陸沉淵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陳文華,搖了搖頭,苦笑道:
“還是回去吧。今天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
女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陸沉淵連忙跟上,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文華,心中暗暗感嘆。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啊。一句話,就能讓一個朝廷命官跪地求饒,連兒子的死都不敢追究。】
【不過這種生活,真不是我想要的。我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的日子。】
【話說回來,女帝剛才那一下,是真的帥啊!要不是我怕死,我都想給她鼓掌了!】
女帝走在前麵,聽到他最後那句心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這傢夥,總算說了句人話。
陸沉淵跟在女帝身後,一路無言地回到了皇宮。
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剛才街市上的那一幕——那個紈絝公子哥的屍體倒在血泊中,他的父親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女帝從頭到尾都麵無表情,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這就是帝王啊…殺伐果斷,毫不留情。】
【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子也確實該死。調戲婦女調戲到女帝頭上,他不死誰死?】
【隻是可憐我這個旁觀者,被迫看了一場血腥暴力現場直播,晚飯都沒胃口吃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跟著女帝走到了禦書房門口。
女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他,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淡淡的溫和:
“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陸沉淵連忙點頭:“陛下也早些休息。臣告退。”
他說完,便轉身往偏殿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彷彿生怕女帝又叫住他似的。
女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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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從袖中緩緩取出那支銀簪。
簪子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簪頭的梅花雕刻得栩栩如生,幾顆小珍珠點綴其間。
雖然算不上多麼名貴,卻自有一股清新雅緻的韻味。
女帝握著那支簪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簪頭的花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這還是陸沉淵第一次送她禮物。
雖然那傢夥嘴上不說,心裡也一直在想著逃跑,但至少在今天,在那個熱鬧的街市上,他想起要給她買一件禮物。
這說明,她在他心裡,並不是完全沒有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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