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橋。
承天門前，北京皇城的正南端。
橫跨在金水河上，是接皇城與京城核心中軸線的咽喉之地，見證了無數的興衰起落。
朱由楫從橋上往下看，金水河的水麵已經結冰，像一條凝固的銀帶，將皇城與外城清晰分隔。
江邊鐘鼓司的夫役們正拿著鐵釺、冰鑹、斧頭等工具在河麵破冰。
流動的河水可供消防緊急用水。
冰塊放入冰窖以供皇室和達官貴人夏日季使用。
朱由楫默默的看著一切，忽然開口：“李公公，這是哪個地方。”
“三殿下說笑了，這是金水橋，三殿下就是在這裡將左賊推下了河中，溺亡了，這等風采，老奴至今還記得。”
李永貞話音落下，一段記憶湧上朱由楫的腦海。
天啟四年，左光鬥於金水橋大罵木匠皇帝寵幸閹黨，偏袒朱由楫，恰巧碰到朱由楫從皇宮出來。
理所應當的，朱由楫也被左光鬥指著鼻子大罵。
暴脾氣的朱由楫，哪裡受得了這個。
直接當街爆捶左光鬥。
以一人之力捶散了逼宮的文官隊伍。
左光鬥更是被打暈死後，被從金水橋上扔下掉入金水河中淹死了。
後來，在天啟皇帝的授意下。
魏忠賢的東廠負責審理此案，以左光鬥死於“急性水中毒”，草草結案。
這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緊接著的，是魏忠賢的鐵拳出擊。
比原本歷史上的清洗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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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漣、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顧大章、高攀龍等一大批清流慘遭血腥鎮壓與清洗。
抄家滅族，人頭滾滾。
一時間震懾了群臣。
天啟皇帝的很多政策得以快速推行了下去。
而前任更加將整個文官集團得罪了個死。
“風采？”朱由楫輕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李公公倒是記得清楚。”
李永貞掐著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那是自然。三殿下當日一怒，震懾朝野，那些清流們多少日子不敢在皇城外聒噪，這等絕世風彩，老奴怎麼敢忘？”
“孤怎麼覺得，是被你們利用了呢?”朱由楫目光悠然，看著當初將左光鬥扔下的位置說道。
“殿下說笑了，自然是看不上那些自詡清流的粥飯僧的，一切都是殿下忠君體國。”李永貞笑著說道。
粥飯僧?
身居高位，卻屍位素餐。
與隻知吃飯空佔位置的和尚一樣，對國家毫無建樹。
貼切的比喻啊！
朱由楫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爭論。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眼前這個魏忠賢心腹太監，現在有多麼的風光，未來便有多麼的淒慘，“麻煩公公給魏提督帶一句話，如果有朝一日，他沒有去處時，可以來找孤，孤保他富貴榮華，這句話對李公公也同樣適用。”
李永貞神色一愣，身體猛然轉向朱由楫，就算他多年混跡於皇宮，經歷了各種陰謀詭計，也被朱由楫的話驚到了，“王爺還是先顧好自個吧，咱家忠心於皇爺，自有皇爺庇佑。”
朱由楫自然聽出了這些閹黨的不屑，自己的處境的確是四麵楚歌，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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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來這大明走一遭，還成為了皇族，大明還是要救一救的。
至少不能讓滿清韃子撿了便宜。
唉，“前任”想靠激進改革逆天改命，結果把自己玩死了。
自己不能走老路。
“就藩……”他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
隻有離開京城，才有機會避開漩渦，積攢實力。
哪怕前路艱險，也比在這朝堂絞肉機裡坐以待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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