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縮在案角，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
“別.......別殺我，別殺我。”
自漳州大敗一路南逃，他本以為逃出生天，隻要抵達巴達維亞便能活命。
他做夢也想不到，瓊州外海會撞上楚軍。
更想不到的是，領兵之人，正是他昔日俘虜、囚禁折辱過的張獻忠。
“總督大人，可還識得我否？”
張獻忠大步上前，單手如提小雞一般，死死攥住弗雷德裡克·科耶特的衣領，將他淩空提起。
弗雷德裡克·科耶特瞳孔驟縮，喉嚨發緊，嘴唇哆嗦，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名脫胎換骨的大明悍將。
昔日被俘時狼狽落水、束手被擒、任他拿捏欺辱的內陸旱將，如今卻是踏波登船的海中戰神。
“張……張將軍……”弗雷德裡克·科耶特語無倫次，慌忙掙紮求饒，“昔日是我不對！是我荷蘭有錯！條約已立，我等已然退讓撤離，求你遵循盟約，饒我性命！我願再獻金銀，加倍賠付銀兩！”
“盟約？”
張獻忠低低嗤笑出聲，笑聲沙啞、瘋狂、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扭曲，驟然化作一聲暴怒的低吼。
“當你們搶劫東南士紳的時候，你們已經違背盟約了，總督大人難道連盟約第一條都忘記了嗎？”
“盟約白紙黑字，荷方撤離台灣，永不劫掠大明沿海舟船、百姓財貨！”張獻忠目眥欲裂，攥著弗雷德裡克·科耶特衣領的手不斷收緊，指節青筋暴起，“你們前腳簽字畫押、立誓守約，後腳便縱兵肆虐閩浙，燒船掠財、屠戮漁民！背信棄義、狼子野心，你們配談盟約？配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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