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家人要整整齊齊才好上路正所謂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剛剛把田爾耕訓得跟孫子一樣的魏忠賢，此刻正如孫子一般匍匐在朱由校的身邊，大氣兒都不敢出，甚至連死的心都有——
去年王恭廠大爆炸，直接責任人掌廠太監和主管王恭廠的工部尚書董可威是閹黨，如今瞞報陝西旱情的前任陝西巡撫喬應甲、現任巡撫胡廷宴、陝西巡按莊謙等官老爺還是閹黨，關鍵是陝西連續旱了兩年，咱家還完全不知情！
這他娘的，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根本沒有什麼閹黨，裡麵全是披著閹黨外皮的東林黨、浙黨、楚黨、齊黨乃至於海商、晉商的鬼，這些人聯手瞞報災情，很可能就是想借著陝西的旱情官逼民反，再把盤剝無度以緻逼反百姓的帽子扣到咱家頭上，從而把咱家送走！
至於廠衛？
現在的問題已經很明顯——京城的廠衛敢對著東林黨的那些窮酸們重拳出擊，而派駐到地方的廠衛坐探卻又對披閹黨名頭的官老爺們輕輕放過，明顯就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了，忘了他們自身的職責！
搞不好連廠衛裡都有鬼！
關鍵是皇爺信不信咱家的解釋？
魏忠賢越想越是忐忑不安，忍不住悄然打量了朱由校一眼，試探著說道：“皇爺，是奴婢辦事不力，看錯了人，奴婢罪該萬死，奴婢已經讓人好好清查廠衛和閹黨，還有陝西那邊……”
眼看著朱由校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魏忠賢也隻能把心一橫，說道：“奴婢懷疑陝西有可能會發生民變，還有宣大，奴婢這心裡也總是不太踏實。”
朱由校看了魏忠賢一眼，忽然指了指書桌上的奏本：“看到這些了麼？全是彈劾你九千歲的，彈劾你牝雞司晨，殘害忠良，指責朕信用閹人，擅離京畿，動搖國本民心，一個個都在勸朕回京。”
魏忠賢愣了愣，朱由校卻輕笑一聲，吩咐道：“走吧，咱們先去看看那些逃難的百姓。”
魏忠賢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皇爺要親自去看那些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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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嗯了一聲，一邊向著災民所在的方向走一邊說：“沒錯，朕打算去問問那些百姓，看他們願不願意跟著朕去山陝，願意就把他們也帶上。”
不願意也要帶上——這些老百姓在京城無親無故，就算派人一路護送他們到了京城，最後也多半會餓死凍死，還不如直接帶著他們去宣大，最起碼能讓他們活下來。
魏忠賢頓時急了：“皇爺三思，奴婢倒不是怕百姓裡有刺客，隻是奴婢是擔心會暴露禦駕行蹤，而且禦駕剛剛離京沒幾天，後麵還不知道會遇上多少流民，糧食……”
朱由校瞥了魏忠賢一眼，反問道：“朕在京城裡收不上來錢糧，朕都帶著廠衛出京造反了還收不上來錢糧，那朕不是白他娘的出京了？”
“至於朕的行蹤……”
“朕出京之前的行蹤得藏著掖著，出京之後的行蹤可不能再藏著掖著，瞞不住，也不能瞞。”
“尤其是出了陝西這麼一檔子事兒，朕就更不可能再隱藏行蹤。”
魏忠賢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陝西那邊多半會有民變，而皇爺不僅要按原本的計劃去宣大查賬，甚至還要主動打出皇帝的旗號，走一路查一路？那這一路上的地方官兒，士紳商賈，還有那些有問題的邊軍，這些人會眼睜睜地看著皇爺去宣大？
魏忠賢越想越怕，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望著朱由校叫道：“求皇爺三思！”
朱由校冷笑連連：“三思？你讓朕三思什麼？一思百官如何糊弄朕，二思廠衛如何糜爛，三思老百姓造反之後該如何下罪己詔？”
魏忠賢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朱由校卻又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倘若陝西真有饑民殺官放糧，你九千歲以為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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