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了窯姐兒還得立塊牌坊？“砰！”
已經卸任的前任陝西巡撫喬應甲剛剛寫好一副自警清廉的楹聯，就聽著院子外傳來一聲悶響，接著便是一陣犬吠聲，叫喊聲，不一會兒就隻剩下淩亂的腳步聲，間或夾著幾聲“錦衣衛辦案，阻攔者格殺勿論”的怒吼聲，犬吠聲反倒停了。
喬應甲心頭一陣狂跳，腦袋裡更是隱約感覺不安。
錦衣衛辦案，辦得我這個閹黨頭上來了？
隻是還沒等喬應甲想出個一二三，屋門就被人一腳踹開，幾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直接衝進房中，刀鞘劈頭蓋臉地往喬應甲身上砸去，好一會兒才有人淡淡地說了句“行了，留他口氣兒。”
喬應甲強忍著筋斷骨折的疼痛，勉強睜開眼睛，哆哆嗦嗦地說道：“老夫，老夫好歹也曾是陝西巡撫，便是九千歲當麵，也不該如此折辱老夫，更何況爾等衝到老夫家裡行兇，可有駕貼？”
為首的錦衣衛總旗嗤笑一聲，先是對著喬應甲罵了句“傻扚”，接著又大大咧咧地翻看起了書房裡喬應甲寫的兩副自警清廉聯。
“一絲一粟，我之名節；一厘一毫，民之脂膏。”
“報國當存清正誌；為民可效廉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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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總旗看看楹聯，又看看書房外的庭院，滿臉荒唐地看向喬應甲：“你狗入的庭院九十九間半，佔地十幾畝，竟然還有臉寫什麼清正廉明的楹聯？”
旁邊一個錦衣衛小旗呸了一聲道：“這不就是當了窯姐兒還得立塊牌坊？”
錦衣衛總旗惡狠狠地瞪了小旗一眼，喝罵道：“還他娘的等什麼呢？把這老狗捆起來，該抄家的趕緊抄家！”
幾個錦衣衛連忙將喬應甲捆了，又有人將抹布塞到喬應甲口中，再如拖死狗般拖向房門。
等到了房門外，原本還勉強鎮定的喬應甲差點兒尿灑當場——院子裡洇了一大片的血泊，幾個護院家丁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裡，眼看著是活不成了，更有錦衣衛不斷從後院裡捆著人出來，自個兒續娶的夫人、側室，兩個兒子加上兩個兒媳以及孫子、孫媳，還有正當讀書年紀的重孫，恰好這幾天來省親的女兒女婿，就連隔壁院子裡的弟弟喬應旌一家老小也都盡數被人五花大綁地捆了起來。
喬應甲驚怒交織，忍不住瘋狂掙紮，嘴裡更是不斷發出嗚嗚聲。
錦衣衛總旗瞥了喬應甲一眼，罵道：“別他娘的嗚嗚了，沒人來救你，也沒人能救得了你——明白告訴你，老子們來抓你，是陝西乾旱兩年的事兒發了！”
喬應甲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渾身的脊梁骨一般沒了精氣神，要不是旁邊還有錦衣衛抓著，隻怕整個人都要癱在地上。
錦衣衛總旗看了看喬應甲濕透的褲襠，滿臉嫌棄地嘖了一聲：“有時候吧，老子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這些官老爺才好。”
“瞞報貪腐的時候膽子一個比一個大，陝西連續乾旱兩年這麼大的事兒你都敢瞞。”
“真他娘的死到臨頭了，你們又一個比一個膽子小。”
“不過你放心，雖然你膽子小，但是這一次有九族老小陪著你，倒也不用怕黃泉路上沒人陪你說話。”
喬應甲再次瘋狂掙紮起來——
九族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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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瞞報了陝西的旱情，九族老小都要跟著倒黴？
那老夫在陝西替魏閹修建的生祠算什麼？
那些人答應老夫的事兒又算什麼！
說好的隻要老夫擔下交結近侍的罪名，以後再補償到子孫身上呢？！
喬應甲正自掙紮，錦衣衛總旗卻慢慢踱步走到了喬應甲重孫的身前，伸手捏住小孩兒的下巴，嘖了一聲道：“八歲了是吧？可惜了，要是沒滿七歲，這次的事兒倒也能讓你逃過一劫，可惜你已經八歲了。”
放開喬應甲的重孫，錦衣衛總旗又走到喬應甲的孫媳身前，同樣伸手捏住下巴，滿臉惋惜地說道：“模樣生得不錯，可惜這次的事兒太大，要不然送去教坊司，老子說不得會多光顧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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