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山是朕的，也是大家的！校場，六百個缺盔少甲的衛所軍士傻傻地站在台下，傻傻地看著被捆成粽子一般的興州中屯衛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千戶、百戶、總旗、小旗。
而更讓這六百個軍士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則是擺在校場點將台前的一口口掀開了蓋子的大箱子。
朱由校在台上來回踱了兩步，伸手指了指那些箱子：“朕知道，自古以來就有皇帝不差餓兵的說法，也知道咱們大明的將士們不容易。”
“這些錢，待會兒就給大家發下去，先補上大傢夥兒的欠餉，要是不夠，朕會再想辦法給大傢夥兒補齊。”
“但是在發餉之前，”朱由校冷笑一聲，又將目光投向興州中屯衛指揮使等一眾軍官：“咱還得依著《大明律》和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大誥武臣》，好生跟這些個混賬王八蛋們算算賬！”
點將台下的軍士們頓時更加懵逼，點將台上，原本站在朱由校身後的張之極則是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高聲道：“依《大明律》，士兵現存，上官冒其月糧者，計贓按竊盜，免刺。”
“軍士逃故，不除冊，頂名冒支者，按常人盜官糧，滿八十貫，絞。將領造冊協同虛開，上下官吏一體追贓連坐。”
“依《大明律》，凡管軍百戶及總旗、小旗、軍吏，縱放軍人出百裡之外買賣，或私種田土，或隱佔在己使喚，空歇軍役者，一名杖八十，每三名加一等，罪止杖一百，罷職充軍。若受財賣放軍人，以枉法從重論；枉法贓滿八十貫，絞。”
“隱佔在家役使如同家奴，計名處罰，罷職充軍。臨時私家借使，一名笞四十，每五名加一等，罪止杖八十，追給軍士工錢。”
“依《大明律》，凡盜賣、侵佔軍屯官田者，比照侵佔民田，罪加二等，一畝杖七十，每五畝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裡。土地追繳歸還衛所，追征歷年拖欠屯糧。貪利入己，以監守自盜論。”
張之極滿是嫌棄地看了看中屯衛的指揮僉事等人一眼，又高聲道：“興州中屯衛指揮同知林某，罪犯頂名冒支，計三千一百五十八貫，依律當絞。另，犯役使軍士、盜賣軍屯官田等罪，依律當杖一百，充軍，追繳被典賣之軍屯官田，追征歷年拖欠屯糧。”
“中屯衛指揮同知洪某……中屯衛指揮僉事……中屯衛前千戶所千戶……左千戶所千戶……”
等到張之極將一連串的名字和罪名全部念完，點將台下的軍士已經一片嘩然。
早就知道這些官老爺們吃空餉，喝兵血，倒賣軍屯官田，可是誰他娘的能想到，大傢夥兒餓的前胸貼後背，這些官老爺們卻是數千貫數千貫的貪，即便是罪名最輕的小旗，也差不多吞了有兩三百貫的空餉！
軍士中忽然有人搶身向前兩步，猛地跪倒在地，高聲叫道：“求陛下為我等做主！”
有人帶頭，接著便有更多的軍士向著朱由校拜道：“求陛下為我等做主！”
朱由校心中一動，當即便黑著臉哼了一聲，又伸手虛扶一把，高聲道：“都起來！朕剛剛就已經說過了，這大明的江山，是朕的老祖宗，大明太祖高皇帝，還有你們大傢夥兒的老祖宗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這片江山是朕的，也同樣是大傢夥兒的！”
“這些個混賬王八蛋吃空餉，喝兵血，動搖的是咱們大明江山的根基，毀的是咱們大傢夥兒的老祖宗留給咱們大傢夥兒的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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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他們，自然是應有之意，但是在處置他們之前，咱還有幾個問題要問問大傢夥兒。”
朱由校望著帶頭的軍士，問道：“朕問你們，吃空餉，喝兵血，這種事兒可不是今天才有的吧？為什麼沒人去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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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叫屈的軍士愣了愣神，忽然把心一橫，答道：“是他們官官相護！”
朱由校嘿嘿冷笑兩聲，森然道：“沒錯，就是官官相護，但是朕還要大傢夥兒想一想，為什麼會官官相護？”
“大傢夥兒可別忘了，從太祖高皇帝一直到成祖文皇帝，再到宣宗章皇帝，咱們大明可是有五軍都督府專設的五軍斷事官負責軍中刑獄。”
“宣德以後，軍中案子便開始逐步移交給刑部、都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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