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閹黨這身皮也不管用了！朱由校在良鄉鬧出來的動靜越來越大，朝堂上的官老爺們也終於按捺不住。
“陛下究竟想要幹什麼！”
“拋下朝堂不管，打著休養龍體的旗號跑到良鄉去查賬，放任廠衛四處抓人，還扣押了三百進諫的學子。”
“三千白桿兵已經出川，孝陵衛也有三個千戶所北上，區區一個良鄉縣，到底有什麼事，能值得陛下如此大動幹戈？”
內閣首輔黃立極臉色陰沉地看了一眼同為閣臣的施鳳來、張瑞圖，再加上吏部尚書周應秋，兵部左侍郎霍維華，沉聲道：“咱們幾個現在的身份是閹黨，可要是真讓陛下去了宣大，後果你們可以自己想。”
周應秋滿臉苦澀地笑了笑，說道：“閹黨？往常還好一些，閹黨這身皮多少還有點兒用，可是自從陛下出宮之後，閹黨這身皮也不管用了。”
隨著黃立極和周應秋的話音落下，在場幾人的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
從正統年間開始，宣大一帶就已經藏了太多的事兒。
正統皇帝沒能掀開宣大的幕布，後麵的成化、正德、嘉靖等皇帝也沒能掀開。
可要是被當今這位木匠皇帝給掀開，隻怕整個朝堂都得人頭滾滾，到時候，自個兒身上這層閹黨的皮也扛不住。
霍維華直接冷哼一聲，剛剛說出“魏閹”兩個字，卻被黃立極狠狠地瞪了一眼，隻能改口說道：“九千歲近來也是性情大變，往常他還會替咱們閹黨的人遮掩一二，現在卻開始派人清查閹黨，咱們幾個……”
略微頓了頓，霍維華又咽了口唾沫，說道：“一旦被他查出點兒什麼，隻怕咱們幾個也要進那《東林點將錄》了。”
施鳳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信王那邊也是一樣，表麵上看著還是親近東林黨人，實際上卻已經開始疏遠東林黨人，轉而信重英國公，倘若……倘若真有那一天，隻怕東林黨也別想著能眾正盈朝。”
幾個人又將目光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張瑞圖。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張瑞圖才冷哼一聲道：“陛下能扣押三百學子，難道還能把天下的學子都扣住？須知公道在人心，陛下擅離京畿本就是動搖國本的大謬之舉，有生員敢於勸諫，也算得上是國朝幸事。”
“至於眼下麼，最緊要的還是宣大和遼東。”
“陛下擅自離京，若是不想辦法封鎖消息，被林丹汗和黃台吉知曉，隻怕宣大和遼東會再起戰事，甚至有可能再現當年英宗皇帝舊事。”
“若真如此，隻怕天下都會大亂。”
屋子裡便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英宗皇帝當年鬧著禦駕親征，最後在土木堡落得個被俘的下場。
當今天啟皇帝雖然沒鬧著禦駕親征，卻實打實地跑去了良鄉，擺明車馬要在良鄉查賬。
萬一查著查著一路查到了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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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三千白桿兵和三千孝陵衛，又有誰敢保證，這六千軍士就一定能頂得住林丹汗那邊的十萬大軍？
但是！
英宗皇帝被俘之後，尚有景泰皇帝能夠信用忠肅湣公，穩住局勢，可要是當今天啟皇帝發生點兒什麼不忍言之事，明顯已經不再倚重東林黨人，反而靠向勛貴的信王殿下，卻又該如何穩定大局？
又過了好一會兒，黃立極才微微搖頭，“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最好還是能勸回陛下，讓陛下早日回京主持大局才好。對了，洪參政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聽到洪參政這三個字，張瑞圖的臉色頓時便黑了下來：“洪參政派人傳信，最近九千歲不知怎麼盯上了他，已經給他寫了好幾封書信，專門誇讚洪參政的才學，隻是誇讚之餘，又多有提到《金瓶》之類的風月小說。”
屋子裡剩下四個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宣大的麻煩固然很要命，但是再怎麼要命也終究不在眼前，還有周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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