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假這件事情鬧得不小。
爛臉的不止一位。
幾家湊在一處，捧著剩下的"胰子"，哭天搶地。
有兩位官員心疼夫人，當場就放了狠話，要參魏王府一本。
坊正哪敢斷魏王府的案子，一層層往上遞，直接遞到了京兆府。
京兆尹一聽"魏王府"三個字，頭都大了。
這位王爺如今是什麼風頭？
奉旨造物，禦筆賜匾，陛下心尖上的寶。
萬一斷錯了，他這頂烏紗帽還要不要？
可不管也不行。
爛了臉的夫人躺在家裡，滿長安都盯著呢。
斷真了，得罪王府；斷假了，得罪那幫受害的官員夫人們。
京兆尹把幾位老刑名叫來，商量了半宿，最後定了個章程——
不看人情，隻看東西。
東西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真不了。
他不敢怠慢，親自帶著人，先去查驗那幾塊"胰子"。
又親自上魏王府，請了一塊正牌的青雀紋香皂，兩相比對。
不比不知道。
假胰子黑黃髮烏，青雀紋歪歪扭扭，稜角模糊，湊近了聞，一股哈喇味直衝鼻子。
真香皂潔白細膩，紋路清晰，壓模規整，湊近了是淡淡的桂花香。
兩攤子擺在一起，瞎子都分得清。
京兆尹心裡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王府是被冤枉的。
那就好辦了。
他順著貨郎的來路一查，沒費多大工夫，就揪出了西市邊上三個黑作坊。
破門進去一看——
院裡架著大鍋，鍋裡熬著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劣油，蒼蠅嗡嗡地轉。
鹼麵、香灰胡亂往裡倒，連個稱量的秤都沒有。
一夥造假的當場鎖了，連人帶鍋押回府衙。
一審，全招了。
領頭的原是西市一個屠戶，見青雀紋胰子賣得火，買了一塊回去，照著樣子琢磨了三天，支起鍋就敢仿。
油是收來的陳油，鹼是亂抓的竈灰，香得不夠，就往裡倒劣等香露壓味。
一塊成本不到三文錢，他賣十文，一天就能出手幾十塊。
問他知不知道會爛臉，他還喊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人、小人真不知道這麼厲害……往年用澡豆也沒見爛啊！"
京兆尹聽得直皺眉，一拍驚堂木。
"王府的胰子是精工細作，你這是拿爛油往人臉上糊！不爛才怪！"
判詞寫得清楚：
假胰子係無賴奸民私造，油壞鹼猛，緻人爛臉，與魏王府工坊無涉。
魏王府奉旨造物，所出器物，皆有青雀紋為記，紋路精細，私造不得仿。
即日起，凡買青雀紋諸物，隻認王府工坊一處，憑票發售。
無紋無票者，皆為假貨，買者自誤。
這張判詞，第二天就貼滿了長安大小坊市。
……
案子水落石出，爛臉夫人們的氣，直接撒到了黑作坊頭上。
那幾位放了狠話要參人的官員，聽說自己買的是假貨，臉都綠了，紛紛縮回府裡裝病。
可這案子的餘波，卻比案子本身大得多。
"聽說了嗎？假胰子爛臉！"
"真的假的？"
"京兆府都貼告示了！真的青雀紋胰子，白得跟玉似的，哪是那種黑疙瘩！"
"我就說西市那種便宜貨不能買吧，你家那媳婦非得貪小便宜，這回臉爛了吧？"
"得得得，明兒個我排隊買真的去，排到後年我也等！"
"這下我算是明白理兒了。"有人摸著下巴總結，"這青雀紋的東西，貴有貴的道理。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
"誰說不是呢。人家王府奉旨造物，一塊胰子賣兩百文，那是宮裡都在用的東西。十文錢的你也敢往臉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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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的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貴，但貴是我們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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