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抱住大腿李泰的病，好得比太醫說的還快。
第三日午後，他已經能到院子裡曬太陽了。
一張胡床，一條薄毯，手邊一碗酪櫻桃羹。
晚翠蹲在旁邊，一顆一顆給他剝葡萄。
李泰眯著眼，覺得這日子已經有了三分鹹魚。
"殿下——太子殿下駕到！"
門房一嗓子，把李泰嘴裡的葡萄嚇掉了。
他一骨碌坐起來。
太子？
李承乾？
他那個歷史上瘸了腿、造了反、最後被流放黔州的親哥？
"扶、扶我起來！"
晚翠手忙腳亂地給他攏衣裳。
院門口，一行人已經進來了。
打頭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
身量還沒長開，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圓領袍，腰束玉帶，小臉綳得緊緊的。
走路都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端正勁兒。
身後兩個東宮侍從，亦步亦趨。
李泰趕緊低頭，小碎步迎上去，乖乖行禮。
"臣參見太子哥哥。"
"病著就免了。"
李承乾擺擺手，聲音平平的。
"孤下學路過，進來看看你。"
他擡起頭，擺出一副病後虛弱的乖巧模樣。
"勞太子哥哥掛心，我好多了。"
李承乾"嗯"了一聲，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半圈。
看看花，看看魚，最後目光落在那碗酪櫻桃羹上。
"禦廚送的？"
"父皇賞的。"
"父皇前日也賞了孤一碗。"
李承乾頓了頓，補了一句。
"孤沒吃，賞了內侍。"
李泰聽出味來了。
這是……吃醋了？
他差點笑出聲。
十二歲的太子，闆著一張臉，專程繞道來看弟弟。
傲嬌成這樣，也不容易。
"太子哥哥坐。"
李泰殷勤地把胡床讓出來。
"晚翠，上茶，把我那碗櫻桃羹端來——太子還沒嘗呢。"
李承乾嘴上說"不必"，屁股卻已經坐下了。
嘗了一口櫻桃羹，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一點。
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
"青雀。"
"在。"
"父皇準你養病，功課可落下了？"
來了。
李泰心裡一緊。
探病是假，查功課是真。
這時候的皇子，讀書是頭等大事。李承乾自己五更天起，讀到天黑，十幾位大儒輪著教，回頭還要抽查弟弟。
"《論語·學而》，背來孤聽聽。"
李承乾端著茶盞，眼皮都不擡。
晚翠在旁邊捏了把汗。
殿下病了這些天，書可一頁沒翻過。
李泰清了清嗓子。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開口就順。
過目不忘不是白給的，原主背過的書，全在腦子裡擱著，他這幾天閑得慌，翻了一遍，跟刻在裡頭一樣。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
他一口氣背完一整章，連個磕巴都沒打。
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慢慢停住了。
他擡眼看了李泰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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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長進了。"
嘴上隻給了四個字。
可李泰分明看見，他耳朵尖微微翹了一下。
李承乾放下茶盞，語氣還是硬的。
"病一場，倒開了竅。"
李泰低著頭，乖乖聽訓。
心裡卻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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