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黃糖變白糖造糖的材料，廚房裡現成的。
益州進貢的石蜜，還有竈上熬的飴糖，搬了半筐過來。
李泰捏起一塊石蜜，掰開看了看。
黃褐色，硬邦邦，斷麵能看見粗粗的糖粒。
放嘴裡一嘗，甜是甜，可那股子焦苦味直衝嗓子眼。
這就是大唐的糖。
準確說，這是粗製蔗糖，榨了汁，熬幹了，就完事了。
甘蔗裡的雜質全在裡頭，顏色發黃，味道發苦。
後世的白砂糖是怎麼來的？
脫色。
李泰腦子裡就有現成的法子——黃泥水淋脫色法。
說起來這法子還是個誤會。
明朝以前，中國人造糖造了上千年，糖都是黃的、紅的、黑的。後來據說有個做糖的作坊，牆上的泥坑塌了，黃泥掉進糖缸裡，過了幾天，泥底下的糖，白了。
歪打正著。
這法子後來傳遍天下，連西洋人都漂洋過海來學。
誰能想到，讓糖變白的，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就是地裡隨處可見的一捧黃泥。
化繁為簡，點石成金。
這就是格物的妙處。
其實道理不複雜：黃泥水裡有細小的泥粒，糖水裡的色素雜質被泥粒吸附、截留，糖水從泥層裡濾過去，顏色就淺了。
後世管這叫吸附脫色。
他沒有活性炭，黃泥管夠。
"魯師傅，再造個東西。"
李泰攤開紙，畫了起來。
一個瓦溜——上寬下尖的漏鬥形瓦器，底下開個小孔，孔眼先堵住。
"照著這個燒。"
魯石頭接過圖，看了半晌。
"這是……漏鬥？"
"對，大號的。"
過了幾天
瓦溜燒好。
石蜜敲碎，加水，小火慢慢熬，熬成濃稠的糖漿，烏沉沉的，泛著白沫。
李泰讓人把糖漿舀進瓦溜，晾到將凝未凝。
然後，主角登場——
黃泥。
取黏性最好的黃土，調了水，攪成泥漿，拿布濾過，濾出細細的黃泥水。
"澆。"
黃泥水緩緩淋進瓦溜裡的糖漿上。
"下麵孔眼放開，讓它慢慢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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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石頭依言拔了塞子。
烏黑的糖水，一滴，一滴，從瓦溜尖嘴裡滴下來。
滴進底下的小缸裡。
一屋子人圍著看。
晚翠緊張得攥著衣角："殿下，能白嗎？"
"急什麼，讓它滴。"
滴了小半個時辰。
李泰舀起一點滴下來的糖水，一看——
臉色黑了下來。
沒白。
不但沒白，顏色還烏糟糟的，比原先好不到哪去。
"怎麼回事……"魯石頭湊過來看。
李泰捏著下巴琢磨。
泥層太厚了。
黃泥水一股腦澆上去，泥全積在糖麵上，糊成了一層泥餅，水根本滲不勻，全從邊上繞著走了。
濾層沒起作用，色素沒截住。
"重來。"
第二次。
這回他學乖了，黃泥水不直接往糖上澆。
先在糖漿上鋪一層細麻布，布上再鋪細細的幹黃土粉，鋪勻了，然後拿清水慢慢淋。
水帶著黃泥，一層一層往下滲。
想法很好。
過程卻與想象截然不同。
黃土粉被水一衝，全糊在了布眼上，堵死了。
水滴得比蝸牛爬還慢，滴到後半夜，乾脆不滴了。
第二天一早扒開看——
上層的糖倒是淺了點色，可下半缸還是烏的，而且堵了一夜，糖都燜酸了。
魯石頭捧著那缸酸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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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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