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琉璃。
李世民就這麼舉著,看了很久。
久到跪著的宮女腿肚子開始打顫。
久到長孫皇後握著帕子的手,慢慢收緊了。
久到李泰在心裡把"瞎琢磨的""做著玩的""兒臣也不知道怎麼就燒成了"這三句話,來回過了十幾遍。
他甚至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手欠,非鑲五麵。
鑲兩麵不行嗎?
透一點點,糊弄糊弄就完了。
現在好了,透得父皇眼珠子都挪不開了。
鹹魚的第一條保命原則是什麼?
是不出頭。
他這哪是送禮,他這是把自己往禦案上送。
久到長孫皇後都忍不住輕聲喚了一句。
"陛下?"
李世民像是沒聽見。
他緩緩把匣子放回妝台。
放得極穩,極輕,像放下一件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長孫皇後看著他的神色,輕聲道:"陛下,這匣子是青雀一片孝心,小孩子家的玩意兒,您別嚇著他。"
"朕知道。"
李世民說了三個字。
沒人知道他這"知道",知道的是哪一層。
然後,李世民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那個八歲的、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兒子身上。
殿裡靜得能聽見炭盆裡的火星子響。
"青雀。"
李世民開口。
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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